再論中國特色的整合醫學〔〕:

摘要：中國特色的整合醫學是以整體進步患者的生命質量為核心的，中藥、西藥或中西藥并用都要以醫學理論而定。本文從打破中西醫理論誤區、精細分科的弊端、中藥的殘酷現實三方面就中國特色的整合醫學再次進展了深層次的討論。

關鍵詞：中國特色；整合醫學

本文引用格式：陳新海,李世梅.再論中國特色的整合醫學[J].世界最新醫學信息文摘,2022,19(71):67-68.

0引言

中國整合醫學大會已經成功召開四屆，作為將來醫學的領跑者，整合醫學已逐漸成為全方位全周期保障安康的新醫學觀和安康中國戰略的有力支撐。中醫學的特點就是整體觀念和辨證論治，強調天人相應的統一性和人的一個整體性，采取望聞問切四診合參，根據疾病的本質"異病同治";或"同病異治";，在診治的過程中又表達了五行的生抑制化。2022年筆者刊文"中醫辨治與整合醫學初探";【1】，從醫學的整合與分科、中醫辨治與病癥的藥療、中醫辨治與輔助檢查、中醫辨證與身心調節四方面闡述了中國特色整合醫學的可能性與必要性，提出了中醫整合醫學的概念。現意猶未盡，再次著筆從打破中西醫理論誤區、精細分科的弊端、中藥的殘酷現實三方面就中國特色的整合醫學發表一些個人的見解，不妥之處敬請批評指正。

1打破中西醫理論誤區

近代西醫東傳，困惑于當時醫療程度上的認知，給現代中西醫帶來了混淆的概念；現代西醫思維給中醫辨治用藥也帶來了挑戰。

1.1醫貫中西話腎臟

中醫之腎與西醫之腎內涵不完全一致。中醫認為腎主骨生髓，開竅于耳，腦為髓海，類似于西醫的運動系統及中樞神經系統；腎主發育，類似于西醫的內分泌系統；腎藏精，主生殖，相當于西醫的生殖系統；腎主水，能化氣行津，又相當于西醫的泌尿系統。諸特點中西合參均與血壓有關，也算是小小的切入點吧。西醫之腎，有泌尿排廢，穩定體內環境的功能，也有分泌血管核心激素與腎素的功能，與血壓關系甚為親密。在臨床診斷上中醫的腎虛不等于西醫的腎病，反之亦然。臨床中醫的"補腎";、"瀉腎";，都會觸及西醫多學科的生理與病理的變化，辨證準確，一方可治多病。又如脾臟、心臟等中西醫的概念差異都很大，一劑綜合辨證的遣方用藥，能治療西醫多方面的疾病，相關聯的西藥就可以減量甚或撤去，以減輕用藥過多所帶來的毒副作用。

我們常說中西醫結合，中西醫優勢互補，但如何結合、如何互補是臨床上的大課題和大難題。我們經常見到的醫療現象是：為了改善某一疾病或疾病某一階段的病癥，使用大量的中藥與西藥，同時也傷害了其他組織和臟器的功能，使患者失去了安康的整體性和長期性，得不償失。筆者認為：中西醫結合的前提是更有效，有效的前提應為減負，即治療一種疾病的同時，不能再給其他另一臟器或組織帶來更大的傷害。中西醫結合不是簡單的中西藥相加使用，而是臨床治療平衡點的艱辛探究，是整體與部分的統一。中醫五行生抑制化理論實際就是整合醫學生理生化治療的根底。根據生抑制化原理，補虛瀉實，使各臟腑功能之間到達動態平衡。早在?難經-七十七難?云："所謂治未病者，見肝之病，那么知肝當傳之于脾，故先實其脾氣，無令得受肝之邪，故曰治未病焉";。中醫學古往今來都表達了醫學之整體性，為中國特色整合醫學的提出奠定了根底。

1.2珍惜西醫成果，不丟中醫辨證

西醫各領域微觀的深化研究給強調整體觀念的中醫辨治帶來了挑戰，但同時也帶來了良好的機遇。諸如治腎病而言，血尿、蛋白尿可以辨證為精微外泄，法當固精；腎活檢有皺縮、硬化，屬失潤、失養的范疇，法當滋陰通絡。遣方的原那么以宏觀辨證〔望、聞、問、切〕為主，以微觀辨證為輔〔化驗、病理〕，彰顯中醫辨治的整體性。已故國醫大師鄧鐵濤老先生提出"五診十綱";【2】理論，將中醫治未病理念與現代預防醫學思想、傳統宏觀辨證和現代微觀辨證相結合，在四診八綱的根底上參加"查";診和"已病、未病";辨證，既保存中醫病證形式的特點，又采用現代理化檢查診斷手段及評判標準，使中西醫疾病相對應，與"治未病";預防為主的醫學理念相適應，成為現代中醫臨床實際的診療新形式，對臨床診治復雜疑難疾病起到了很好的指導作用。筆者2022年、2022年就"中醫微觀辨證在腎臟病研究中的應用";【3】、"中西醫結合治療糖尿病腎病的探究";【4】已發文詳論，在此不再贅述。

有些中醫師治療高脂血癥喜用活血藥，甚至無論什么證型都要加上常用的幾味活血藥，顯然這是受到西醫醫理的影響。不是說用活血藥不對，而是怕無視了辨證用藥的重要性。一位氣陰兩虛的高脂血癥患者，法當滋陰益氣，只要選方用藥得當，外在的病癥和內在的血脂檢驗結果都會向愈，這是一致的，沒必要特意加上活血藥。古人沒有現代人的各種儀器，只靠望聞問切也滿足了當時人的安康需求。假設這位患者的藥里加了大量活血藥，會讓患者自覺不適，出血現象明顯；假設選方中參加玉竹【5】一味那么療效益彰，因為玉竹同時滿足了中醫滋陰與西醫降脂的要求。

現代西醫技術對單味中藥的深層次研究對中醫的精準用藥大有幫助，但這種研究成果的簡單疊加用藥臨床效果不佳，毒副作用較大，還是辨證選藥較為理想。實驗研究證明有幾十種單味中藥降糖確切，就辨證遣方中沒有的中藥而言，有濕熱的可加黃連、黃芩，有虛熱的可加地骨皮、知母，有肝熱的加生地、桑葚等等效果較好。其他諸如肝病、腎病、心臟病等亦如是也。對待現代醫學的珍貴成果仍然需要堅持辨證組方選藥才能獲得理想的結果，這也是現代中醫"五診十綱";理論的又一表達。

2必然的醫學分科與必要的整合醫學

醫學的逐級分科是隨著醫學技術的進步而逐漸誕生的，它的出現是人類社會開展程度的標志之一。現代醫學不僅有一級分科、二級分科、三級分科，還有四級分科、五級分科。過于精細的分科也給自身開展帶來了瓶頸。樊代明院士指出【6】："整合醫學";概念的提出，目的是為解決現實的醫學問題，即專科過度細化、專業過度細化導致的醫學知識碎片化，給臨床醫生診療疾病帶來的局限性問題。關于它的弊端國內外專家從西醫學角度闡述較多，我這里以一份病案為例從中醫學的角度分享中西醫結合的認知。

趙某，女，50歲，陜西寶雞市人，2022年2月2日初診病史：3年前患者絕經后出現心慌、失眠、多汗等病癥，在多家三甲醫院多科室住院或門診治療，中西藥并用，種類繁多，自覺身體越治越差。檢驗結果也愈來愈差。厭食納差，常體外營養支持度日，情緒甚為悲恐。來診后將所服之藥大體可分為7類：抗抑郁類、鎮靜安眠類、抗風濕類、抗心律失常類、保肝類、激素類、其他中成藥類。每日服藥丸〔片〕總數是87個。

刻診：患者面色晦暗微腫，精神差，畏寒肢冷，時有咳嗽氣短，心悸夜甚，常噩夢驚醒，醒后再難入睡。胃痛食欲差，腹脹，尿熱赤痛，腰膝關節疼痛。左腳常睡眠中痙攣，動那么心慌汗出，背部及腳心有燒燙感〔體溫正常〕。舌質紫紅，苔黃白相間而膩，中部偏左有片狀脫落，脈左沉滑兼虛，右芤尺部細弦。血壓140/90mmHg；肝功能：AST96u/L，ALT67u/L；尿常規：紅細胞3-5/HP，蛋白〔+〕，隱血〔+〕；腎功能：BUN9.29mmol/L，CRE108umol/L,UA488umol/L。辨證：脾腎兩虛，肝胃不和，水熱互結，兼有血瘀。治法：調理中焦，方藥：①六和湯加味。處方：姜半夏12g，藿梗10g，砂仁(后下)6g，太子參15g，炒杏仁8g，赤茯苓12，白茯苓15g，炒扁豆12g，木瓜10g，姜厚樸12g，香薷(后下)6g，蓮子肉15g，生麥芽12g，生甘草6g，菊苣根12g，廣地龍12g。7劑，每日1劑，水煎分2次服。②保存抗抑郁藥和鎮靜安眠藥，其余西藥與中成藥停服。

二診〔2月11日〕：服上藥7劑后患者感覺心情與食欲較前好轉，浮腫消失，雙腿有力，但頭痛失眠記憶力差，顯呆滯狀如前，時有腰痛、心慌、畏寒之感。舌苔脫落如前，脈左沉細弦，右浮大尺部沉細。辨證：沖任不調，心腎不交。治法：調達沖任，交通心腎。方藥：①與患者充分溝通后囑其停服阿普唑侖、黛力新片。②二仙湯、安神定志丸合封髓丹化裁。處方：制仙茅8g，巴戟天15g，生淫羊藿12g，知母10g，鹽黃柏12g，當歸10g，茯苓30g，茯神15g，龍齒〔先煎〕21g，九節菖蒲10g，炙遠志12g，海螵蛸10g，砂仁〔后下〕12g，生棗仁12g，炒棗仁15g。7劑，每日1劑，水煎分2次服。

三診〔2月20日〕：停服抗抑郁和安眠藥后，第一天徹夜失眠，但第二天精神較好，夜里睡眠時間兩小時左右。從第三天開始睡眠逐漸好轉。心慌、汗出減輕，背部已不發熱。舌苔脫落部已現出薄白苔，脈左弦右滑兼有虛象。辨證：脾腎兩虛，肝胃失和，痰濕內蘊。治法：調肝達脾，交通心腎。方藥：啟陽娛心湯化裁。處方：神曲10g，茯神30g，九節菖蒲12g，炙遠志12g，甘草6g，西洋參6g，陳皮10g，砂仁〔后下〕6g，柴胡12g，鹽菟絲子15g，生白術12g，生棗仁15g，當歸〔土炒〕10g，白芍18g，生山藥30g。7劑，每日1劑，水煎分2次服

四診〔3月4日〕：患者3月2日赴第四軍醫大學附屬一院復檢。尿、肝腎功化驗結果均在正常范圍內，3月4日患者攜帶新舊化驗單及影像報告來我診處，自訴精神及睡眠好，食欲大增，全身有力，無其他不適。舌脈均好轉，宗三診方再服一周，囑其不適隨診。

病案分析：該患者早期就是更年期綜合征。該病癥有輕有重，自我感覺差異較大。既不屬于中醫的雜病，也不屬于西醫的難治病。對于更年期病癥的反響較重或較多的患者來說，用藥干預是有必要的，但不能小題大做。該案問題是用藥干預太多，而且是多專科的醫生背靠背用藥，各自為戰。把虛病治成實病，把小病治成大病。藥毒不僅傷肝，而且傷胃傷腎等，到了非治不可的地步了。精神藥品的使用又加重了患者對藥物的依賴性，實屬悲者。中醫雖在近現代有了較細的分科，但仍脫不了整體觀念和辨證論治的統一，并強調身心并調一致性。該案能收全功就是這一例證。前期患者就診包括中醫西醫多個科室，服用五類藥物，總數高達每天87粒藥物。這正是精細分科的弊端，相關醫生"把器官當成患者、將病癥視為疾病、把檢驗當成臨床";【6】。在醫學開展的歷史長河中精細分科是消費力開展的結果，有其必然性，但由其帶來的弊端也是顯而易見的，而且是急待需要解決的，因此整合醫學的提出和開展是現實的和必要的，是對精細分科反思根底上的醫學認知。

3中藥的殘酷現實

中醫的辨證遣方很重要，但它最終還是借助于中藥實現治療的，中藥的質量保證至關重要。現代的自然環境和社會環境都負面的影響著傳統中藥的質量，前者勿庸多言，后者多述一些，就從筆者經歷的兩件事談起。

故事一：筆者曾去一中藥材消費基地觀景，看見一位工作人員正朝紫蘇葉子上噴灑農藥，就問：為什么噴農藥？答：再不灑藥，蟲子就把蘇葉吃完了。問：噴藥后蘇葉的質量怎么保證？答：下場雨就解決問題了。問：那么在采收前不下雨呢？工作人員扭過頭去，就不搭理我了。幾天過我和幾位同事又來到這，發現蘇葉已采摘完畢，這幾天都是晴天，沒下雨啊！

故事二：筆者80年代跟師學醫時，老先生治腎性血尿常用中藥血余炭，屢有奇效。后來筆者臨床中也常用該味藥，效果也算理想。不過近十年來不敢再用，因為患者服該藥后常出現全身不適，肝功異常。筆者去過兩家大型中藥材批發市場，問了十幾家批發點的工作人員，他們都不告訴我血余炭的加工點及原料來源，只告訴我他們都有該藥的合格證，可以對外合法經營。后來筆者通過各種關系理解到制作血余炭的原料主要來源于理發店，并且解釋說是清洗干凈后的頭發加工制作的。血余炭是安康之人的頭發制成的碳化物。古人很講究藥材的質量，不采用病人的頭發加工血余炭。現代人的頭發問題更大，老的、少的、男的、女的大多染發。頭發中浸染上的染發劑是清水沖洗不掉的，且在高溫下產生毒性物質。血余炭，得血之余氣，具有止血散瘀、利水補陰之功，與韭菜子相配伍，陰陽雙調，筆者中醫治腎病常用之藥。問題是：它的質量誰來擔保？不會將其淘汰吧？

常言道〔土話〕：優點不講跑不了，但缺點不講就不得了。在市場經濟利益驅使下，中藥材市場問題重重。上有政策下有對策，亂象從生。政府重視中醫，應從中藥材源頭抓起，從根底抓起，不能表象的表達在醫保報銷的比例上，更不能表達在遴選國醫大師上。種植中藥材使用農藥化肥，已經是公開的機密，之所以屢禁不止，就是因為市場因素太多，而方案的因素太少，政府監管不力造成的。中國特色的整合醫學也要從中藥的種植、培育、采摘、炮制各環節狠抓質量，不能光有方可用，然無藥敢用。

4結語

國家重視中醫，并且立法保護中醫，這是中醫同仁們值得歡欣鼓舞的好事，但中醫學者不能陶醉，應看到中醫藥尚存在著與人民群眾身心安康不和諧的嚴重問題。中醫界只有不斷的成認缺乏，彌補短處，才能更好的弘揚中醫的長處。

整體觀念與辨證論治是中醫學的兩大特點，也是天人合一的兩個方面。我國的醫學界正倡導整合醫學，且每年都開相關的會議，很多專家都帶來了新穎的理論和建議，聽者也投去了贊賞的掌聲。但醫生們回醫院后，會持續歐美的指南用藥，既無法實現中醫的整體觀念，也無法到達西醫所期望的整合效果。何哉？詳細的案例不多，精巧的理論顯得空洞。中國人談整合醫學應以臨床理論為根底以彰顯中國人身心受益的理論，與歐美的醫學宏論截然不同。

所謂中國特色的整合醫學，是以整體進步患者的生命質量為核心的，中藥、西藥或中西藥并用都要以醫學理論而定。中醫成分多一點或西藥的成分多一些，都是以能否進步患者的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