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易》與中國人文精神的靈魂

隨著我國高等教育的大眾化和國際化，高等教育和“中國人”的獨立精神的缺失已成為學術(shù)界和教育界的共同參照。于是,圍繞著如何加強大學人文教育,追求圓滿的人性,培養(yǎng)學生人文精神、造就“全人”抑或“成人”這一主題,西方與中國學術(shù)界皆從多個領(lǐng)域、多個層面提出了解決方案。其中,立足于中國傳統(tǒng)文化立場,在全球化語境中對中國文化進行自主性的關(guān)切和思考,本于“文化自覺”來挖掘、整理中國文化的人文智慧、教育智慧,思考和把握中國大學人文教育的豐富內(nèi)涵,則是一個正本清源的選擇。眾所周知,《周易》包括古經(jīng)與《易傳》兩個有機組成部分,她作為中華文化的主要經(jīng)典,一直被譽為“群經(jīng)之首”、“大道之源”。她塑造了中國人的語言、思想和存在,更是中國人文精神的靈魂之所在。我們認為,從《周易》的視野觀照當下的大學人文教育,重要的是從《易傳》天地人“三才”之道中,把握“人文化成”的豐富內(nèi)涵;從《乾》、《坤》兩卦,體味“自強不息”、“厚德載物”的人生哲學;從《易經(jīng)》求內(nèi)與治外相統(tǒng)一的思想與儒家內(nèi)圣外王品格兩者之間的融通,追求儒家天地人倫“十字打開”之“成人”“達人”人格,思考西方所謂的“完人”教育的中國途徑。一、“觀乎基肥”,以理文化論《易傳·系辭下》曰:“《易》之為書也,廣大悉備,有天道焉,有人道焉,有地道焉。兼三才而兩之,故六。六者非它也,三才之道也?！薄兑讉鳌ふf卦》接著又說:“立天之道曰陰曰陽,立地之道曰柔曰剛,立人之道曰仁曰義,兼三才而兩之,故《易》六畫而成卦?！痹凇兑讉鳌纷髡呖磥?宇宙主體“人”之所以存在,是天地交合的產(chǎn)物。如不能“仰天俯地”,則不能成“人文化成”之“社會人”。在生生不息之大宇宙中,最為重要的因素有三,即天、地與人,這就是所謂的“三才”。在“三才”之中,天、地,是宇宙萬物萬象得以生化而出的源泉,故《說卦傳》才稱:“乾,天也,故稱乎父;坤地也,故稱乎母?！边@就是說,是涵具“好生”之“仁德”或“大德”的天地父母,生化出宇宙“萬物之靈”——我們有仁有義、有思想、有情感、會審美的偉大人類。而“天生”人類為什么必然要有“人文”?應(yīng)該說《周易》“三才”之道的確立,是儒家“天人一體”、“天人合一”思想的體現(xiàn)。以儒家為代表的中華民族的先民通過長期的“仰天俯地”、“與四時合序”的人生體驗,智慧地總結(jié)出“天地不貳”的人生經(jīng)驗,于是按照本天道以開人文的理路,即天有其“天文”、地有其“地理”、人必然有其“人文”,則宇宙人間才得以“和諧”、“大美”哉!讓我們來看看《周易》由萬物之“文采”而推衍出人類之“人文”的邏輯理路?！兑讉鳌は缔o下》說:“物相雜,故曰文?！碧炫c地造化出的萬物萬象,正是由于其“和而不同”地雜然錯居于同一個宇宙之中,使大宇宙異彩紛呈、“文采”奕奕。而既然是“天人一體”、“天人合一”,與有“好生”之“仁德”或“大德”的天地并立為“三才”的人,亦必然應(yīng)有其特有之文采。人所當特有并呈現(xiàn)出的文采,就是人文。在《周易》古經(jīng)中,專門設(shè)有一卦《賁》,以此闡述“人文化成”的價值理想。《賁卦·彖傳》稱:“[剛?cè)峤诲e],天文也;文明以止,人文也。觀乎天文,以察時變;觀乎人文,以化成天下?！痹谫S卦中,陽剛陰柔之爻交錯而居于六個不同的爻位上,表征和符示著大宇宙、大自然中日月星辰陰陽剛?cè)岬慕幌噱e雜。物相交錯而共處,文采因之而成,由此而顯。促成文采的,系大宇宙、大自然中陰陽剛?cè)岬慕诲e共處,則因之而成、由此而顯的這種剛美與柔美交相錯雜的文采,即可名之曰“天文”。“天文”,大宇宙、大自然中因陰陽二氣、陽剛陰柔兩大相反勢力的交錯共處以及動態(tài)交感、排拒、消長而所促成的各種奇妙文采之謂也。與“天文”相對待且又彼此交相輝映的,即是“人文”?！叭宋摹?人類的文采,是“文章”、“禮儀”等的別稱。而“文明以止”中的“文明”,即文采的彰明。以“文明以止”詮釋、界定“人文”,旨在提醒人們,人道之文采,社會人生之文采,應(yīng)當只有在某一粲然而彰明之佳境中獲得釋放或張揚,并持續(xù)不斷地往上提升,這個讓人們明了人文以及人文所應(yīng)達致的粲然彰明的佳境,就是社會人生的努力方向。于是,也就有了《易傳》所謂“觀乎天文,以察時變;觀乎人文,以化成天下”的妙論,并構(gòu)建出天地人和諧相處,使得萬事萬物“各正性命,保和太合”,貫穿于其中人文價值、人文精神為一體,形成一種社會各階層、各種社會力量乃至每個社會個體良性互動、井然有序的全新社會共同體,形成一種和諧完美、健康向上的全新社會風尚和日臻神圣莊嚴的人文佳境。業(yè)師劉大鈞教授以孔子為界,確定《易》之“今義”與“古義”。特別指出,《周易》“今義”凸顯的是一種德性優(yōu)先的人文關(guān)懷,《周易》今義的誕生與傳承是值得大書特書的,但《周易》古義的傳承與衍展也是值得研究開掘的,因為后者籠罩在本天道以立人道的高度哲學性的天人之學的氛圍下,同樣寄寓了先哲獨特的總體宇宙關(guān)懷和終極人文關(guān)懷。因此,“人文化成”的價值理想,將充分肯定人性的價值,認為天地最重要的特性在于生生不息,人就應(yīng)該向天道學習,君子要自強不息。大地的品性厚重寬容,它載養(yǎng)天下萬物,君子要向大地學習,要寬容,要厚德載物。一個人有多少成就,就看你的肩能擔當起多少的責任,心胸能容納多少事情。德越厚,你擔當?shù)臇|西就越多,這就叫厚德載物,這是典型的天人合一思維模式。正如此,每個人身上可涵養(yǎng)并開顯出那終極性、本原性的人文價值源泉,都擁有仁善的德性、情懷與精神,并以積極入世、積極用世的理念、放眼未來的樂觀主義情懷與時時提升自我的志向,“進德修業(yè)”,開創(chuàng)人類之新運!正如有的論者所指出的,正是我們的先賢大儒關(guān)于人之所以為人的本質(zhì)、人性、人的價值、人的理想、理想人格的實現(xiàn)以及人的生死與自由等問題的探討,才形成了富有特色的關(guān)注現(xiàn)世人生的人文精神。可見,由《易傳》所詮釋與開顯的上述“人文化成”價值理想,深深影響了中華文化與中華傳統(tǒng)民族精神的發(fā)展,同樣對于我們今天思考、研究大學人文教育,追溯人文精神的歷史內(nèi)涵具有重要價值與意義。二、“為道”必須是自覺《周易》有六十四卦,其中《乾》、《坤》兩卦在六十四卦中具有很突出的地位?！兑讉鳌は缔o上》稱:“乾坤,其《易》之蘊邪。”《系辭下》說:“乾坤,其《易》之門邪?！薄兑拙暋で彾取吩?“乾坤,陰陽之根本。萬物之祖宗。”抓住了乾坤這個根本,效法乾坤之德,則易知,易行,即“乾以易知,坤以簡能;易則易知,簡則易從?！比绱藙t可造就“賢人”的“德業(yè)”,從而立足于天地之間。因此,《系辭下》認為,“易知則有親,易從則有功。有親則可久,有功則可大。可久則賢人之德,可大則賢人之業(yè)。易簡,而天下之理得矣,天下之理得,而成位乎其中矣?！薄肚ご笙蟆吩?“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這是“自強不息”的最早表述。而“厚德載物”一語則出自《易傳·坤·大象》中“地勢坤,君子以厚德載物”。“地勢坤”,即“地道”是“柔順”的?！疤煨薪　钡摹敖　钡奶攸c,是天道所固有的自然本性。而這種“健”的自然本性是生活在天地之間的“人”、“君子”“仰天俯地”觀察的結(jié)果、審美的結(jié)果,就在這一觀察、審美的過程之中,“君子”“天人合一”的審美情節(jié)與價值判斷已不言自明。主體“人”的身心在場,讓人必然地認同、慕羨這乾健之美,并從而法乾之健而做到“自強不息”。同樣,觀看了坤卦卦象的君子,在他的一生之中,始終都應(yīng)該自覺做到“厚德載物”,即待人寬,待物寬;容人,容物;成人,成物。可見,《坤》卦也從“地道”講到了“人道”。換言之,“自強不息”、“厚德載物”,是君子從天道、地道所得到的啟迪,并且只有經(jīng)過長期的艱難修養(yǎng),不斷地將這種“認同、慕羨”化為自己的行動——“反求諸己”、“日新茍日新”,才能將天道的“健行”轉(zhuǎn)化為人道的“自強不息”,地道的“柔順”化為人道的“厚德載物”。當然,在儒家看來,這種“自然人”向“君子”轉(zhuǎn)化的過程,既是“教”與“學”互動相長的過程,也是人文化成的過程。從儒家的視角看,“教”的作用何在?除了知識的傳授外,老師的教誨是指出道德的榜樣,并通過對人事的道德評價鼓勵和引導學生德性的進步;教育者的任務(wù)是告訴學習者什么是偉大的精神,什么是高尚的人格,引導學習者把自己培養(yǎng)成為高尚的人。因而,人們“為道”,必須是自覺進行的。《蹇·大象》說:“君子以反身修德?！彼^“反身”,即“修己”、“修身”。因此,君子首先應(yīng)反過來要求自己加強自身的道德修養(yǎng)?？鬃邮欠浅Ｍ瞥纭叭省钡碌?并明確主張修養(yǎng)仁德不能依靠別人,只能依靠自己。《論語·顏淵》中就有“為仁由己,而由人乎哉”的說法。另外,《大學》特別強調(diào),把道德修養(yǎng)作為每一個人都必須自覺進行的根本,“自天子以至于庶人,壹是皆以修身為本”(《大學》第一章)?？梢?反身修己是儒家“為道”的基本原則。反觀孔子的一生,則是“自強不息”的一生。他說:“吾十有五而志于學,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順,七十而從心所欲不逾矩?！?《論語·為政》)孔子的自強不息的精神,為我們樹立了崇高的卓越的榜樣或典范,它或催生了、或強化了、或鑄造了中華民族的自信、自立、自強、自決,亦即勤勞、勇敢、剛健、有為、積極、入世、進取、樂觀、斗爭、拼搏、奉獻、犧牲,“以天下為己任”、“天下興亡,匹夫有責”、“先天下之憂而憂,后天下之樂而樂”等優(yōu)良的品質(zhì)和作風。所以,任何個人、群體、民族、國家,無疑地均可以由孔子崇高的自強不息的精神中獲得有益的啟迪并汲取強大的力量。儒家的教育理念,重視經(jīng)典的人文教養(yǎng),以君子的榜樣為學習的模范,以德行優(yōu)于知識,以圣人人格為教育的培養(yǎng)目標,即通過“教學相長”的精神活動,將“自然人”培養(yǎng)成能夠“與天地合其德,與日月合其明,與四時合其序,與鬼神合其吉兇”的成人或全人,即君子。正如宋代大儒張載所言:“儒者則因明致誠,因誠致明,故天人合一,致學可以為圣?！碑斎?這種“教學相長”,儒家最強調(diào)的是“學”。例如,《蒙》卦講的就是啟蒙教育,對象是純一未發(fā)的學童和淳樸未化的老百姓,即一切需要啟蒙的人。無論是進行學校教育還是社會教化,大凡受教育者都必須自覺自愿、主動積極,而不應(yīng)是不自覺、被動、消極。所以,《蒙》卦反復強調(diào)“匪我求童蒙,童蒙求我”。并強調(diào),“初筮告,再三瀆,瀆則不告。利貞。”這意思是說,并非我去求人家學習,而是人家求我教導。初次真誠提問必須予以回答。再三亂問,是態(tài)度怠慢,怠慢就不予解答。啟蒙應(yīng)當堅守正道。結(jié)合當下大學人文教育現(xiàn)狀,在新的歷史背景下,人們將進一步對大學教育使命進行再認識、再思考,究竟是功能優(yōu)先,還是以人為本?讓每一個學生成才,成為完整的人,迎接世界新變化,這不僅僅是培養(yǎng)文理交叉的通才,而是培養(yǎng)學生具備完全的人格,塑造全人。因此,需要我們思考和探索在當今社會,如何從《周易》智慧中尋求實現(xiàn)大學人文教育的有效途徑與路徑。三、求內(nèi)求內(nèi),經(jīng)邦治國的統(tǒng)一透過《周易》經(jīng)傳的詮釋,我們清楚地看到,《周易》作者強調(diào)修身求內(nèi)與經(jīng)邦治國二者的統(tǒng)一,凸顯著個人道德修養(yǎng)與治理國家的社會理想實踐相聯(lián)系的理想。《既濟·九五》曰:“東鄰殺牛,不如西鄰之禴祭,實受其福?！币馑际钦f,商部落殺牛重禮祭天,還不如周部落以薄禮祭天更能博得上天的好感。原因何在呢?只有物質(zhì)的禮,上天未必能看得上,而更重要的則是內(nèi)心的“誠”和精神的“德”。還有《履·初九》說:“素履,往,無咎?！贝司湟馑急砻?只要你心誠,不論走到哪里也不會有什么災(zāi)難,即是偶有不測,也可化險為夷,甚至于遇到像踩在老虎尾巴上這樣驚險的事情,最終亦吉。再有在《萃·六二》、《升·九二》兩卦中,皆有“孚乃利用禴”的表述,實際上所昭示的就是,只要內(nèi)心信誠,就可以薄禮祭天,而且還能保證“引吉”、“無咎”。上述四卦所表達的思想,都表明《周易》作者對于主體的道德修養(yǎng)的極大關(guān)注。不僅如此,《周易》作者更注重強調(diào)治外,重視將修身求內(nèi)落腳在經(jīng)邦治國的實踐上,以實現(xiàn)修身求內(nèi)與經(jīng)邦治國的統(tǒng)一,即所謂的“平天下”?！豆?jié)·九五》曰:“甘節(jié),吉,往有尚。”意謂能達到以節(jié)為甘的修養(yǎng)境界的人,就會在現(xiàn)世社會中成功,這自然是上等的好事。但如果達不到“甘節(jié)”的境界,能做到“安節(jié)”也就不錯了,因為達到這種修養(yǎng)水平的人,能夠守其既得,故該卦六四爻云:“安節(jié),亨。”相反,那種不知加強“節(jié)”的修養(yǎng)的人,就會導致在現(xiàn)世生活中窮困潦倒、唉聲嘆氣的悲慘局面,故《節(jié)·六三》云:“不節(jié)若,則嗟若”。至于那種從根本上就厭棄“節(jié)”的修養(yǎng)、甚至以節(jié)為苦(“苦節(jié)”)的人,其結(jié)果就更糟了,他們不但做事難成,而且還有可能招致災(zāi)患,因此《節(jié)》卦卦辭說:“苦節(jié),不可貞?！鄙狭吃?“苦節(jié),貞兇。”說的就是這種情況。《謙》卦也告訴了我們同樣的道理?！吨t》卦云:“謙,亨,君子有終。”九三爻云:“勞謙,君子有終?！币馑际侨酥灰邆淞酥t讓這一美德,在現(xiàn)世社會中就會獲得好的結(jié)果。即使是外出商旅,也會平安無事,故《謙·初六》云:“謙謙君子,用涉大川,吉?！鄙鲜觥豆?jié)》《謙》兩卦關(guān)于“節(jié)制”“謙退”的思想,本是對主體修養(yǎng)的一種道德要求,但《周易》作者卻把它與人們改造客觀世界活動的吉兇得失、成功失敗相聯(lián)系,這表明《易經(jīng)》作者講求個人道德修養(yǎng)之目的乃是為了落腳在經(jīng)邦治國方面。例如,《節(jié)·大象傳》說,“澤上有水,節(jié);君子以制數(shù)度,議德行?！奔词钦f,作為君子要學會節(jié)制,應(yīng)當守持正固,因此制定禮數(shù)法度以為準則,品議道德行為是否得宜?！峨x·大象傳》亦曰:“明兩作,離;大人以繼明照于四方?！币馑际钦f,“大人”“君子”要仿效《離》卦光明連續(xù)之象,綿延不斷地用“明德”照耀天下。可見,修德最終要落腳在“安人”上,也就是“齊家”“治國”“平天下”?！吨芤住纷髡哌@種修身求內(nèi)與經(jīng)邦治國相統(tǒng)一的思想,為后世儒者所繼承和發(fā)揚廣大,并成為儒家學派的一個基本特征。例如,儒家倡導“內(nèi)圣外王”的價值理想與品格,在《大學》中有充分體現(xiàn)。《大學》所講的“三綱領(lǐng)”中,“明明德”是求內(nèi),“親民”是治外,“止于至善”則是求內(nèi)與治外的統(tǒng)一;“八條目”中,“格物”、“致知”、“誠意”、“正心”、“修身”是求內(nèi),“齊家”、“治國”、“平天下”則是治外,求內(nèi)是手段,治外才是目的。因而在這一意義上,《周易》所含蘊濃厚的后世儒家思想的內(nèi)容,與儒家的根本精神和內(nèi)圣外王的思想品格完全是一致的。人生問題作為人類永恒的主題,是大學人文教育的核心之所在。重視個人的價值和現(xiàn)實社會關(guān)系的儒學人文精神,必將在現(xiàn)在與未來的人類人文教育進程中,繼續(xù)突顯其特有的價值與強大生命力。四、“成人”教育的目的:“天道”智慧《周易》作為儒家經(jīng)典,這是毫無疑問的。沒有孔子,《周易》只是占筮之書。隨著帛書《易傳》及郭店楚墓竹簡的出土,《易傳》為孔子晚年所作,這應(yīng)是今天學術(shù)界的共識。據(jù)《史記·孔子世家》記載,孔子“讀《易》,韋編三絕。曰:假我數(shù)年,若是,我于《易》則彬彬矣”。而孔子本人則自述曰:“五十以學《易》,可以無大過矣。”(《論語·述而》)。我們知道,事物的普遍聯(lián)系性是《周易》要告訴給人們的一個普遍法則。正是這種普遍聯(lián)系,寫照了儒家信奉的“天人一體”,宣布了儒家對人必然能如天地一樣“乾健”“厚德”的人生信念。正是基于這種信念,使得孔子對《易經(jīng)》的認識,能超越時人迷信的占卜功能。據(jù)帛書《要》篇記載:“子曰:《易》,我后其祝卜矣,我觀其德義耳也。后世之士疑丘者,或以易乎?吾求其德而已,吾與史巫同途而殊歸者也。君子德行焉求福,故祭祀而寡也;仁義焉求吉,故卜筮而希也。祝巫卜筮其后乎?”孔子一生力倡仁政,強調(diào)“反躬修己”、“克己復禮”,從人的內(nèi)心出發(fā),啟發(fā)人的道德自覺,體現(xiàn)了強烈的人文主義精神。而孔子之所以堅信學通易理能使人“無大過”,是因為他已充分認識到易學的智慧是建立在儒家對世界周流普遍的聯(lián)系體認基礎(chǔ)上的,是打通了人類所有智慧基礎(chǔ)上的大智慧。用當下教育學的術(shù)語說,這種大智慧必然是基于“通識教育”的“全人”智慧。而我們認為,這種智慧在儒家的信念里,則是建立在儒家天地人倫“十字打開”框架下的“大人”智慧與圣人境界?！笆执蜷_”一語出自陸象山:“夫子以仁發(fā)明斯道,其言渾無罅縫,孟子十字打開,更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