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讓市場回歸真實沈晗耀近年不能推出國際板

最近，關于“國際董事會”上市的信息和謠言隨處可見，并引發了市場波動。為此,本刊記者專訪了華頓經濟研究院院長沈晗耀。他對此斷言:近年不能推出“國際板”,其理由如下。為什么要推出國際板沈晗耀說,真正意義上的“國際板”,不僅市場交易的標的是國際企業,更重要的是要使用國際貨幣,要在國際買家之間進行交易。就是說,要實現市場要素——主體、標的和流通貨幣的國際化,才是真正的“國際板”。現在所謂的“國際板”,其實不就是找幾個國外公司,用人民幣標價,在A股市場上市嗎?所以是偽“國際板”。中國股市的主要職能是為本國經濟的發展配置資源;中國股市發展應該遵循的原則是“于我有利”;但是,現在在A股市場推出國際板卻有著“三個不利”。第一個不利,是打壓股價,損害股民的利益。第二個不利,是打壓國內企業。中國股市的主要職能,應該是吸收零散資本,支持民族企業,為中國國民經濟的發展配置資源。而外國企業的進入,會吸取A股市場的大量資金轉移給外國公司,對國內企業的發展帶來巨大沖擊。第三個不利,是“國際板”將引入國際熱錢進入A股市場,造成股價大幅波動,使股市風險增大到不可控的地步。既然對股民、企業和市場都不利,那為什么還要推出“國際板”?有人認為,上海正在建設國際金融中心,但央行和四大銀行總部都不在上海;券商、基金、保險的總部也多在北京和深圳;滬深兩個證券交易所,上海也僅占其一。推出“國際板”,至少在名稱上增加了“國際”二字,可為盛名之下其實難副的國際金融中心增添亮色。——這就叫“為名聲所累”。但這“為名聲所累”的代價,還遠不止對股民、企業和A股市場造成的損害,其所帶來的風險直接危及國家安全。中國金融市場開放與人民幣國際化的步驟對上世紀末的亞洲金融危機,我們記憶猶新。當時,泰國、新加坡、日本和韓國等亞洲的經濟發達國家與地區由于資本項下貨幣可自由兌換,為了維持匯率穩定,不得不在貨幣發行上受制于人,導致來自國外的資本大鱷在金融市場橫行肆虐。1997年3月2日,索羅斯攻擊泰國外匯市場,引發擠兌風潮,擠垮銀行56家,泰銖貶值60%,股市狂瀉70%。金融動蕩很快蔓延,馬來西亞、新加坡、印尼、臺灣、日本、香港、韓國均受重創,人民的資產大為縮水,國家政權陷于動蕩不定。泰國、印尼的政府被推翻,日本首相橋本龍太郎下臺,俄羅斯一年內換了六屆總理。而歐美國家利用亞洲貨幣貶值、股市狂瀉之機,紛紛兼并亞洲企業,購買不動產,輕取了百倍計的財產。而當時的中國,由于資本項目兌換并未開放,并采取了一系列的防范措施,因而保持了人民幣幣值堅挺,不但維護了國內金融市場的穩定,還為緩解亞洲經濟蕭條、帶動亞洲經濟復蘇起到了中流砥柱的作用。我們為什么要推進金融市場國際化?中國的金融市場,歸根到底是為中國經濟和民族企業服務的;推進金融市場國際化的目的,也是為了更好地服務于我國的國民經濟和民族企業。如果偏離的這個根本,“為了國際化而國際化”,是極其危險的。如在現階段把“國際板”推入A股市場,就必然地變相實現了資本項下的自由兌換。根據“三元悖論”原理,我們選擇了資本自由流動和相對固定的匯率制度,就不得不放棄貨幣政策的自主權。而一旦失去了貨幣發行主權,等于將國家的金融安全置于他人之手,其危險不言而喻。沈晗耀進一步分析了中國金融市場開放和人民幣國際化的步驟。首先,我們現在開放的主要是商品貿易項目,是因為我們的外貿企業有競爭優勢,出口順差大;其后,我們將在其他企業的競爭力增強之后逐步開放直接投資,為國內外企業開辟互利共贏的新渠道,而其風險基本可控;最后,再開放金融市場,這應該在中國成為世界第一大經濟體(估計在2020年前后),我國的金融體制更為完善,企業與國民的風險意識更為加強之時,而此時也將是人民幣最終國際化的時機。這是我們長期發展的方向,需要一個過程。過早開放虛擬市場,于我意義不大而風險極大。但A股國際板是什么呢?它是用所謂國際板來反推人民幣國際化。國際板一上,外幣與人民幣就得自由兌換,這就跳過了多層防火墻,打破所有的安全防線,直接對人民幣國際化逼宮。這樣一來,我們發展步驟和整體布局就全亂了。推進中國金融市場國際化的措施沈晗耀說,中國股市的國際化戰略并不一定非要推出A股“國際板”,因為“國際板”和中國股市國際化不是一回事。對于中國金融市場來說,證券市場國際化是在具備一定的條件時必定要邁出的一步。但是什么時候才算是條件具備呢?一方面,要按照前面所說的金融開放的步驟一步一步推進,讓人民幣成為國際貨幣;另一方面在于我們國內金融中介機構和服務機構的成熟,特別是會計師事務所,以及律師事務所和證券公司。現在跨國公司進入中國,審計基本還是由外國的會計師事務所擔任;相反,我國企業上市也多聘請四大會計師事務所進行審計,導致我國企業的經濟數據無密可保。長遠來看,這是很不安全的。其實國外的事務所和投行也非沒有瑕疵,無論A股市場還是紐交所等都曝光過它們的不實、造假丑聞。所以我們要培育一批具國際影響力的中國會計師事務所、律師事務所和證券公司,讓他們能和四大會計師事務所、高盛、摩根一爭高下。讓外國公司在進入中國時要接受我們的審核和監督,這樣才能保證進入中國的國外公司的質量,保證市場監管的有效性和安全性。只有具備了這些條件以后,我們才能放心地引進外國公司,進入人民幣市場。推進中國金融市場國際化的原則,應該是“對我有利、為我所用和由我所控”。從這個意義上講,B股市場才是中國證券市場國際化的捷徑。首先,B股市場的參與貨幣是國際貨幣,一旦引進國外公司在B股上市,可以吸引國外投資者,做大B股市場,于我有利。其次,B股市場由我所控:外國企業進入B股市場,不會對A股市場造成沖擊,而其本身又置于中國的監管之下,便于保護中國和中國股民的利益。再者,我們有三萬億的外匯,外管局管一億,剩下的可以拿出幾千甚至上萬億投到B股市場,既可吸引外國公司來中國上市,又可以用外匯購買外國公司股權,參股、控股外國公司,這叫“為我所用”。而中國公司或者股民要想買外資股,也可以兌換外匯后進入。這樣,中國股民投資的A股市場的資源,依舊為我所用——向中國企業配置;B股市場的資源,大家共享;又何樂而不為?只不過目前B股受到各方面條件的限制,發展不如人意,市場規模較小。我們要做的,就是做強做大B股市場,吸引更多的國際投資者。沈晗耀指出,在全球化背景下,國家安全不僅僅表現為國防安全,而越來越多地表現為經濟安全。而經濟安全的關鍵在于金融安全。在條件尚不成熟的時候,貿然推出以人民幣計價的“國際板”,讓外幣與人民幣自由兌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