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蝸居》看國產(chǎn)電視劇的創(chuàng)作

《新周》發(fā)布的《2009年中國電視獎電視劇獎》中，薩卡成為最大的家族收入。導演滕華弢摘得2009最值得致敬電視劇導演獎,主演海清(飾郭海萍)、張嘉譯(飾宋思明)同捧2009中國臉大獎。這樣的成績足以證明《蝸居》的成功。而與成功相伴的是眾多非議。該劇既遭遇了停播危機又被諸路網(wǎng)友無情攻擊。種種反饋均已證明《蝸居》真正成了大眾的議題。引起人們諸多爭論的原因是什么呢,筆者認為該劇中物塑造的復雜性以及其反映的社會問題的復雜性是《蝸居》產(chǎn)生廣泛影響的根本所在。一、《洛居》的人物性格的確立1.從反面人物的視角分析《蝸居》的核心人物是市長秘書宋思明(下文簡稱宋)和剛畢業(yè)的某公司職員郭海藻(下文簡稱海藻)。故事主要圍繞二者的情感發(fā)展而展開。宋思明作為市長秘書,可謂位高權(quán)重。身為高官,他并沒有牢記人民公仆的職責,而是與房地產(chǎn)商相勾結(jié),操縱土地出讓,最終東窗事發(fā)。從傳統(tǒng)意義上說,宋是貪官,在劇中是以反面人物出現(xiàn)的。劇中的女主角郭海藻是一個單純可愛的大學生,享受著和男友單純簡單的幸福。但終因種種現(xiàn)實問題而逐漸轉(zhuǎn)變成破壞別人婚姻和家庭的第三者。第三者這樣的反面人物角色定位也隨著劇情的發(fā)展而逐漸清晰。由兩位反面人物擔綱的電視劇按常理說應該會形成大眾較一致的批評意見,但實際上,有很多人欣賞宋思明這個角色,還有很多男性觀眾同情海藻這個人物。一時贊美與批評共存,理解與鄙視同現(xiàn)。造成觀眾如此復雜心態(tài)的原因在于這兩位人物身上體現(xiàn)出的正面品質(zhì)。2.復雜心態(tài)的受害者宋思明作為市長秘書,他有著出色的工作能力和成熟的處事方式。在處理蘇淳入獄一案中,他作為和事佬,提出讓上訴的企業(yè)和案件所牽涉的另一家企業(yè)合作的方案。盡管其身份、地位與方案的最終達成有著必然關(guān)系,但處理此事件時的三贏策略還是有思考的。在海藻出差去處理公司尾款問題時,宋陪海藻去見了客戶。對方公司態(tài)度十分惡劣。與海藻戰(zhàn)戰(zhàn)兢兢、吞吞吐吐形成反差的是宋成熟穩(wěn)重、言簡意賅的表現(xiàn)?；氐斤埖旰?宋參考了海藻的項目資料,了解到對方老板的情況后就給陳寺福(海藻所在房地產(chǎn)公司的老板)打了電話,提出解決方案。這樣成竹在胸的氣質(zhì)也是吸引觀眾的地方。在《蝸居》最核心的拆遷案中,宋一再告誡陳寺福不要太貪心,要適當?shù)纳釛壭├?事事不要做的太絕。這樣的價值觀也反映了宋平常心的一面。除了宋思明的工作能力外,他的責任感也是較突出的正面品質(zhì)。雖然宋背叛了自己的妻子和家庭,但當岳父病危即將去世,妻子悲痛萬分、分寸大亂之時,宋思明用成熟男人的堅強和責任心保護妻子,與她共同面對變故。在對待海藻的這份感情時,宋也傾注了自己的責任心。當他自知已難逃法律制裁后,心里想的是如何保護海藻和他肚子里的孩子。他向妻子請求,讓她幫助海藻,孩子是無辜的。但妻子斷然拒絕幫助自己的情敵。在電視劇結(jié)尾時,海藻被大衛(wèi)(宋思明的外國好友)接走。這時觀眾才明白宋思明在請求妻子未果后又向好友求助,而這樣做只有一個目的:保護海藻。這樣的行為不僅表現(xiàn)出了宋要保護未出世的孩子的強烈愿望,更體現(xiàn)出他作為一個男人的責任心和對妻子、對海藻的真情。正是在宋思明身上這樣的品質(zhì)贏得觀眾認可。而認可同時,觀眾又很難把此類品質(zhì)同一個貪官相聯(lián)系。由此產(chǎn)生了且愛且恨的復雜心態(tài)。這也是《蝸居》在上映過程中遭停播的較主要原因。劇中女主人公郭海藻更是博得很多觀眾的同情。這樣的同情主要出自對其處境的理解。大學畢業(yè)之后,海藻面臨回老家還是留在上海的抉擇。受到姐姐海萍深刻影響的海藻把對姐姐的信任轉(zhuǎn)化成留在上海的行動?，F(xiàn)實是殘酷的,海萍在上海奮斗了四五年還沒有自己的房子。海藻想幫姐姐,但沒有這個經(jīng)濟實力,而自己最信任的男友小貝不愿意借錢給海藻。這樣的無奈對于很多年輕人來說都有著類似體驗。所以當海藻接受了宋思明的慷慨拿到兩萬塊錢時,觀眾是理解的。而在蘇淳入獄案件中,海萍和海藻通過正常的法律途徑試圖挽救蘇淳時,屢屢受挫。但隨著宋思明的悄然介入,案件峰回路轉(zhuǎn)。海藻不知是宋在幫忙。當真相大白后,海藻由最初的無奈轉(zhuǎn)變成對宋思明的感激。她清晰地認識到,和宋在一起能解決很多現(xiàn)實問題。她最終放下防備成為第三者。對于很多在大城市苦苦奮斗而無果,深刻體驗到無論自己如何努力奮斗也很難改變自身生活狀況的年輕人來說,對海藻、海萍的無奈表示理解也不足為奇了。僅僅是無奈還不足以讓觀眾生成又恨又憐的復雜心態(tài)。海藻的“有心”是她身上最讓人動容的品性。海藻是爸媽違反計劃生育政策而生的孩子,從一開始就有“不該來到這個世界”之感。只有姐姐海萍,處處維護她、照顧她,以致成了“媽媽”的角色。在海藻的心里,姐姐是生命中最重要的人。當她有能力之后絕不讓姐姐受委屈。姐姐的事就是自己最大的事。這樣感恩、回報之心必定觸動了很多年長者。有了這樣的心理基礎,才會出現(xiàn)海藻為了兩萬塊錢和小貝產(chǎn)生隔閡,才會出現(xiàn)海藻和海萍兩人為了誰吃唯一的雞蛋而推讓,才會出現(xiàn)海藻為了救姐夫而焦灼奔走。不僅對姐姐是心懷感恩,對于宋海藻開始時也更多的是回報之心。當海藻拿了宋的兩萬塊錢后,不知如何才能還上。而被迫和宋發(fā)生性關(guān)系后,海藻反而坦然了,就讓自己的身體去償還這筆錢吧。這里不追究這樣的想法本身是否合乎倫理,而僅就其出發(fā)點而言,是希望能夠償還宋為先的。在宋暗中幫助蘇淳度過牢獄之災,海藻無意間得知真相后更是對宋思明充滿感激之情。而這樣的感激,全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海萍。和現(xiàn)實中很多對親人、對朋友毫無情念甚至倒打一耙的人相比,海藻應算是有情有義之人了。偏偏這樣的“有心”人扮演了這個社會很難為人認可的角色——第三者?！敖陙砑彝惱韯Φ谌呦胂?的確給社會道德帶來了一定的負面影響”1。所以觀眾一方面理解同情,一方面不解、斥責。復雜而糾結(jié)的心態(tài)就這樣產(chǎn)生了。二、“干預”反映了社會問題的復雜性1.“抗辯”分類科技革命給人類帶來了生活的便利,但也給我們的生活環(huán)境造成不可彌補的傷害。隨之形成的市場經(jīng)濟和消費社會深刻影響了當前社會人們的價值觀。市場經(jīng)濟下利益永遠是第一位,出現(xiàn)了人人爭利的局面。為了經(jīng)濟利益可以不顧人倫道義。自私、冷漠成為當前普遍的個性。而中國傳統(tǒng)的價值觀則倡導的是仁義、有愛。一方面人們不得不順應消費社會的規(guī)則,另一方面人們又苦苦掙扎于堅守傳統(tǒng)價值觀。在面對現(xiàn)實問題時人們往往在這兩種主導價值觀上搖擺。正是這種復雜的狀態(tài)成就了關(guān)于《蝸居》的種種爭論。對于海藻,人們既同情她的無奈,感慨她的感恩之論《往事并不如煙》中對于“二號人物”的選取原因陳心湛(上海交通大學人文學院中文系上海200240)摘要:章詒和《往事并不如煙》一書的六篇記文中,每篇都出現(xiàn)了一名地位僅次于中心人物的“二號人物”。章伯鈞之于史良、儲安平,潘素之于張伯駒,羅儀鳳之于康同璧,周穎之于聶紺弩,浦熙修之于羅隆基。章伯鈞一方面是作者的父親,牽引著作者的情感,一方面又是串起全書的線索,因此他對于史良、儲安平的“二號人物”意義并非來自史良、儲安平自身。而另四篇中,“二號人物”的選取則是章詒和綜合了自己對該人物的情感態(tài)度、交往深度和該人物在中心人物生命中的重要程度而選定的,直接左右了作品和走向,也反映著作者的視角和態(tài)度?！岸柸宋铩边x取背后的原因是研究本書所不應忽略的一個因素。關(guān)鍵詞:章詒和;《往事并不如煙》;“二號人物”;中心人物《往事并不如煙》中,有些記文的主要對象并不集中于一人。六篇之中各有一中心人物,其姓名出現(xiàn)于副標題中。但是每篇中除卻中心人物之外,作者都引入了一位在文中地位僅次于中心人物的旁人,且稱其為“二號人物”。這些“二號人物”的選取直接左右了作品的走向,也反映著作者的視角和態(tài)度。在《往事并不如煙》的六篇記文中,有三篇的副標題中提到了超過一個對象,但是人物在副標題中的地位不能等同于作者對人物個人感情的傾向和作者寫作的側(cè)重。六個副標題中出現(xiàn)姓名的六個人史良、儲安平、張伯駒、康同璧、聶紺弩、羅隆基是各篇中心人物無疑。與旁人分享副標題的對象分別是“兩片落葉,偶爾吹在一起”的對象儲安平與“父親”,“君子之交”的對象張伯駒夫婦與“我父母”,“最后的貴族”的對象康同璧母女。剩下的三篇中,“史良側(cè)影”中提及的主要人物有史良、章伯鈞、李健生、陸殿東小陸,羅隆基、胡愈之、周新民、許廣平等,中心對象只是史良一人?！奥櫧C弩晚年片斷”中主要人物有李健生、周穎、朱靜芳、陳鳳兮,除了聶紺弩之外周穎所占篇幅也較多。“羅隆基素描”中涉及人物較多,除羅隆基、章伯鈞、李健生外,浦熙修占得分量較重?！拔腋改浮闭虏x、李健生始終貫穿了所有的篇目,卻非作為作者力圖表現(xiàn)得主要對象,而更如同線索般串起文中的主要事件,也串起作者的情感。作者在題記中寫道“獻給我的父親母親”,直接而無可爭議地表示出“我的父親母親”章伯鈞、李健生在本書中以及本書作者心中的地位。作者為表現(xiàn)六位人物所選心,又不能容忍她作為第三者破壞別人家庭。對于宋思明,觀眾在欣賞他的出色能力外,又痛恨官員腐敗,甚至嫉妒他所擁有的身份和地位?！段伨印非逦卣故玖藦碗s的價值觀現(xiàn)實,以開放的空間吸引了觀眾的思考。2.事件中的反右面向人物《蝸居》的故事是以買房、拆遷為背景的。而當前中國的高房價、拆遷過程中的過激行為已成為突出的社會問題。面對不斷上漲的房價人們望而生嘆。這對于懷有傳統(tǒng)家庭觀念的中國人來說是個不小的考驗。當前,反腐倡廉已成為黨的工作的重點,如何限制權(quán)力過分集中,防止出現(xiàn)類似《蝸居》中所展示的官員同房地產(chǎn)商相勾結(jié)的情況,業(yè)已成為黨的建設的重要課題。人們對于貪污腐敗也有頗多怨言。而海藻作為第三者的形象,激烈沖撞了傳統(tǒng)的倫理道德觀,也造成了很壞的社會影響。人們在痛斥第三者的同時又不得不面對這種趨勢愈演愈烈的情況?！段伨印氛窃谶@些現(xiàn)實問題的基礎上,藝術(shù)性地創(chuàng)造了貪官、第三者、都市小白領(lǐng)、拆遷戶、地產(chǎn)商等諸多典型人物形象,從而引起觀眾的共鳴,引發(fā)了諸多爭議。取的事件所發(fā)生的時間基本都處于五十年代后期、六十年代,即章伯鈞劃右到章詒和離開北京之間、章詒和出獄回京后。這些事件也基本與反右有著直接的關(guān)系,主要是反右的政治斗爭以及右派間和右派與左派的交往。在寫無關(guān)政治的交往時,人物通常帶著明顯的左派或右派身份。這種身份蓋過了職業(yè)、年齡、甚至性別。由此貫穿全書的57年前后開始的反右運動,而這一關(guān)注點來源于作者的父親,至今未平反的彼時第一大右派章伯鈞。作者章詒和57年15歲,對于牽扯入政治漩渦而言年齡尚小。從《往事并不如煙》中得情節(jié)看,章詒和對于六人的認識皆通過父母。除聶紺弩僅僅是李健生的好友之外,其余五人與章伯鈞、李健生夫婦都有一定交往。對于這些由與右派相關(guān)的身份演出的交往中,李健生的角色主要是第一大右派章伯鈞的夫人。李健生自身的工作和身份,如政協(xié)委員,都是與章伯鈞有著直接關(guān)系。而且李健生與書中主要人物的交往都是因章伯鈞而起,各人物對她的態(tài)度之變化都與章伯鈞的沉浮有關(guān)。因此,《往事并不如煙》中章伯鈞是支撐著整個故事和作者態(tài)度、情感的人物。李健生是站在他身邊的木棉,與章伯鈞并不完全相同,卻保持一致。對許多事件和人李健生有自己的態(tài)度和視角,卻并不與章伯鈞的態(tài)度和視角相互沖撞。章伯鈞與李健生在《往事并不如煙》中是具體的一對知識分子夫妻,又是最大的右派夫婦。他們代表著自己,以及災禍的時代背景和背景下的中國的精英們。他們是布景而不是演員。在六篇記文中,與李健生與章伯鈞的這種協(xié)和的關(guān)系最為相仿的是張伯駒和潘素。該篇正標題是“君子之交”,點出作者對張伯駒和潘素的總體評價,君子是也。而副標題是“張伯駒夫婦與我父母交往之疊影”,唯一出現(xiàn)的一個名字是張伯駒。如前文所說,“我父母”不是任何一篇重點刻畫的人物,因此該篇的重點是張伯駒夫婦。而“張伯駒夫婦”一詞傳達出這和諧的夫妻關(guān)系中張伯駒占著主導地位,潘素的介入更傾向于是支撐張伯駒形象的必需。因為經(jīng)過了幾十年張伯駒中有了太多的潘素,而具體事件中張伯駒的身旁也并肩站著潘素。潘素對張伯駒的影響融在了張伯駒的形象中,融解的過程是作者所不知的。因此潘素是塑造張伯駒時繞不開的人。而副標題表明該篇對人物的認知僅僅是交往的“疊影”,因此不需要把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