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中 篇 精 粹 “首席策劃師就是我。先生, 您找誰都不如找我。”“成, 看上去挺像回事兒。”他瞟了我一眼。這時他已經尋到落地窗前, 那里的一數字非線性編輯系統, 采用的是 Maya、Soft-image、3Dmax 等多種三維制作顯然這番專業性很強的。將他唬住很靠近我,了。他將下的轉椅往前眼睛里冒出期待的目光:“有這 項業務你們接受不接受? ” “您說說。”“我希望重現這樣一個場景 ”他欲言又止。個茶幾上擺著一個紅色插花瓶, 里面插著一朵雖干枯褪色卻仍然有模有樣的藍色妖姬。他將它拿在手中轉動著看, 還貼近鼻子嗅了嗅:“這個花兒挺別致。”他欣賞著說。“您說吧, 在現代制作場景不能重現的。”我說。

2、老先生整了整他下, 沒什我笑著,我太太的杰作。是開業時客戶送的一大籃鮮花, 她取出紫紅色的領帶,最大最完美的一朵, 在特制的里浸泡清了清喉嚨, 鄭重其事地說: “你要重現的是一段我做過的夢。”“夢? ! ”即使我再沉得住氣, 我也還是有些驚愕了。“你聽 在川流不息的人流和車流之中, 一個清癯、瘦高的五十來歲的男子, 手持一把可以當作拐杖用的老式黑布傘, 注意, 此刻他用它當拐杖, 面目矜持地走著。他逆向穿行在人流中, 然后拐向馬路右側的一條胡同。他沒注意到, 與他逆行的一個中年女人不經意地掃視了他一眼, 與他擦身而過。只是在他們分別走出十幾步之后, 她才像突然想起什 似的, 在人流中戛后在微波

3、爐里烘干, 就成了這個樣子。“孤獨一朵不群、特立獨行, 就是這個意思, 也是我們制作廣告的初衷。要不您怎找上我們呢? ”之所以這樣跟他聊, 完全是為了讓他有賓至如歸的感覺。一個氣氛是 妥生意的必要前提。待他入座后我又重拾話題:“重頭戲都是我制作的, 所有的廣告最終拿出去之前, 都必須經我同意。”聽不出他是真的夸獎還是在譏諷: “這說找對人了! 我在電視里看過一兩個你們公司制作的廣告, 太特殊的印象沒有, 只是有一點記住了, 就是從廣告的制作角度來說, 你們的理念似乎還不俗。”我矜持地點著頭, 扼要地吹噓道,我公止停住腳步, 她朝他拐進的胡同望去, 只看見他寬寬的微微有些駝的背影和花白的頭發。她

4、就這樣瞇縫著眼睛默默地打量她。”說完, 他就帶著自我欣賞的模樣盯著我等待反應。“好, 都是形體動作, 此時無聲勝有聲。不過這很好再現呀。需要增加的是那個男司雖屬初創, 但相當經驗的專業無論我們的技術都是從業多年的有著, 可以毫不夸張地說,還是影視數碼制作理念及技術都是首屈一指的。對我們這個小而精的團隊呀, 您盡管放心。甭管在專業影視拍攝、后期制作、音樂制作、錄音配音等人的憂郁神情,從背影里都能看到這還是在策劃、多媒體制作及 DVD/方面,種充滿外溢的憂郁, 再就是增加那個女人的莫名其妙的飄逸、不俗的氣質, 以及她盯著他背影時無限的感懷 讓觀眾能感到VCD 光盤設計制作、生產、包裝等, 都是一條

5、龍服務。我還頗為驕傲地, 我們全· 15· 中 篇 精 粹她在深沉地他們去想吧。”著什 , 但究竟是什 , 讓“這 段要表現起來可比上一段難度”“沒難度我找你們干嘛呀! ”“您應該找個導演來再現 ” “你制作不了? ”“恐怕我駕馭不了您這個夢境。畢竟,人與神的交流, 夢的空間是怪異而神大!老頭兒贊賞地拍了下巴掌說: “你挖掘出我沒表達的東西! 好! 但是我要告訴你,這個現后, 觀眾只我一人。這是夢, 我要獨享。我要這個重現的夢, 反復琢磨它的來龍去脈。”我聽著, 知道遇到了個妄想狂。這圣的, 再現它同樣需要神奇的感知。反正我們需要考慮考慮。您也要考慮。甭管您是自己看還是公映

6、, 因為這需要一筆很大的制作費用 ” 其實我是覺得制作他這個夢境, 又不上電視, 根本就沒什 錢好賺。“好! ”他突然拍著大腿叫了起來, “就是你啦! 你能這樣理解夢, 就說明我找對人樣簡單的夢, 有什 重現的必要! 放, 只是他欣賞! 我打斷他:“先生 ”“我知道你心里會說, 瘋子!而且不播但是我告訴你, 對我, 它的意義是講的。我繼續“我拐進胡同 那個五十幾歲的男人就是我。在一個漆皮剝落的大雜院門前停下來, 看了看分別篆刻在東西兩扇門上了。我再找其他人。他們狗屁不懂, 只懂得騙錢。費用的事你不用考慮。只要你答應并做出預算, 我一分錢也少給。”的忠厚傳家久, 詩書繼的楹聯“您的信任是一回事兒

7、, 但我可得考慮我能否不辜負您的重托。是后果, 您懂嗎?的環境氣氛是神創造的, 而又只人類的臆想之中, 重現難度極大 ”, 見面時您可說了: 在現代下, 沒有什 場景不能重現。”這門顯然已經飽經歲月滄桑啦。然后就走進去。穿過迷宮一樣的房子與房子的空檔,又進到一個套院。然后彎腰進了南房老娘家。但她只是個模糊的。她跟我說話, 我應答, 都是家長里短的事情。特別奇怪的是, 她總是在移動著, 是老人那種摸索“呵, 理論上是能這不盡然。”說的, 現實中卻著屋內的家具顫巍巍地移動的。她說,這房子太老舊了, 又終年不見陽光,“如果好辦, 我還用找你嗎? ”他瞪圓了眼睛盯著我, 似乎在屋里的東西都發霉了。應該

8、翻新了。我說, 等著拆遷吧, 那樣您就能搬到現代化的樓房里了。我老娘冷笑了一聲: 敢情好, 就怕我等不到那天了。我還是踏實住在這里湊合著忍吧。我說也是, 老人是禁不住折騰的。她在這里養著三只收留來的流浪貓, 每天這些貓在屋里吃喝拉撒睡, 弄得房間里有股特別的臊氣臭哄哄的。熏得人頭昏腦脹。”“哦, 接下來呢? ”“接下來呀, 沒了。”我不痛快地答應他。片刻后他開始變得十分傲慢。“怕我跟你打誑語? 我是開藥廠的, 有錢。”他將一直夾在左腋下的黑色公文包往桌上一扔:“錢是啥? ! 錢是, 你只有花它時, 它才體現出價值。你不花, 它就是廢物一堆! 我一個光棍, 要那 多錢干嘛?! 我就要拿它來實現夢

9、境。小伙子, 我一分錢也境。”少給你, 只要你能再現夢· 16·中 篇 精 粹 我笑了: “這跟您的金錢觀沒什關他就會不認可, 而不認可, 他就可能拒付款項, 如此, 我們的合作就會變成一場曠日持系。但您有足夠的鈔票當然是事情辦成的前提。聽您這 一說, 我可以考慮接這個活兒, 可在沒考慮成熟前, 我還是留有余地為好。”“小伙子, 你很讓我放心。就是你啦。”他顯然已經下定決心了。久的。”的興奮被我這兜頭冷水澆滅到零點。“可不, 瘋子自有瘋子的邏輯。他最終可以不負法律責任, 而我們 ”我們沉默了。不能說我們沒有放棄的意思, 但錢的誘惑太大了。創業之初, 她舍去臉面, 厚著臉皮讓

10、熟人客戶在自家開的公司做廣告。可想而知, 這個過程必須克服多少自尊! 而且為了業務到手, 她跟人家把價碼壓得極低, 以至于最后算下來, 掙的那他前腳走, 我后腳就給太太打。我記得用幾乎是顫抖對她說, 有一宗大生意上門了! 要是真的接下來, 咱們房租錢就有啦! 咱們就不再兩袖清風啦! ,老公終于時來運轉啦! 我馬上過去! 太太欣喜地在叫道。點錢在各類開銷后已所剩無幾。如今很快, 她就打車來到金融街我們的呼來呼去公司。她眼睛閃著興奮的光波, 臉頰也因此容光煥發。剛關上房門就擁抱并親吻了我一下, 老公, 為你的轉變恭賀你! 你正是火燒眉毛的節骨眼上, 能有這筆收入,不能不說是天賜良機。“我們不能放棄

11、這筆生意。現在問題在這里, 你有沒有把握再現他的夢境? 我覺得你不但可以而且就你的能力來說, 綽綽有余! ”她眼里放出堅定的目光。“摸著石頭過河吧。”我嘴上這樣說, 心里還是很高興的。沒說的, 這筆送上門來的, 哼, 舍我其誰!她卻以為我缺乏信心, 很沖地冒出一句:“你只管調動你的積累, 只當在干一件驚世駭俗的創作 有這樣的心態, 不怕你干不出名堂來! 再說了, 還有我呢, 我可看你很不錯嘛, 老說沒財運, 其實只要入鄉隨俗, 機會就會光顧你! 說吧, 是什大!個很有錢的瘋老頭兒! 剛才他走時, 我偷偷倚窗觀察, 好家伙! 老小子是開著閃亮的黑色加長勞斯萊斯來的! 老小子真趁錢 說正經的, 是

12、筆大單嗎? 我便眉飛色舞地將老頭兒要花大價錢重新制作夢境的怪人、怪事、怪夢復述了一遍。你可以想像她在聽我敘述時所表現出的驚訝與不解:“你說得對, 是個瘋子。但我更看重他的錢。人就是應該這樣, 要有瘋狂的想法并以調動一切尖端的電腦制作制作夢境! 來, 老公, 為我們的來輔助你, 干杯! ”在文件柜里藏著一瓶紅葡萄酒, 她取了出來, 順手拿了兩個紙杯, 斟滿, 很是鄭重其事地交到我手里, 我們碰了杯, 然后一飲而盡。此后她問了“他說什 時候再來”? 等一些怕生意吹了的擔心話。我說我故意搪且用瘋狂的去實現它。咱們也應該瘋狂一下, 把這筆錢掙到腰包里。”“但是制作夢 是簡單的事兒嗎? 咱們能像三流導演

13、拍電視劇那樣糊弄一下觀眾, 錢揣進腰包就行嗎? 要知道, 這老家伙是要重溫的夢, 你只要有一點點不符,塞, 沒跟那老東西要 以表示· 17· 中 篇 精 粹我們并不太想賺他的那點錢。但他走前張口索要了我們公司的名片。“哦, ”太太憂喜摻半地說, “但愿咱們您面 后再作決定。”“還要? 如今這年輕人的辦事效率呀! 唉! ”他搖著頭。我漫不經心地笑著, 重新審視他。這是個雖上了年歲卻顯得很精神的中老年人。花白的頭發還挺濃密, 倔強地堆積在腦頂的山峰上。他的眉毛也很濃密, 是很長的那種壽眉。額頭挺闊大。高高的鼻梁下面是個顯得挺大的蒜頭鼻子。上嘴唇比較薄, 這與他那過大的鼻頭不太協

14、調。根據我對人的觀察經驗, 我知道這個人一定是認死理的別狗咬尿泡空喜歡。我回息立馬通知我! ”忙去了。有消此后接連多天沒有一點消息。每天回家見到太太的第一件事就是聽她急迫地問: “有著落了嗎? ”見我搖頭, 她便會連連嘆道: “可惜可惜, 放走了一只大白羊! ”我心里比她還急。我默默地將此時與否看成我運氣好壞的分水嶺。況且自那老東西登門以來, 壓根兒就再沒任何客戶登臨。寫字樓經理部已來催過房費多次了。太太已經再三說過這句話: “下次只要他一露面, 你馬上通知我, 無論如何我得跟他面。”太太很愛拋頭露面, 她自認為在待人接物上很有一套。是在周五上午十點鐘左右, 焦慮的我正在窗臺前觀望樓下的車來車

15、往, 不經意間, 感到有個似曾相識的加長勞斯萊斯映人, 能較勁 倔犟得超乎人, 你必須像抱一只薄胎瓶子般。對這樣的翼翼。我只能跟他客氣地周旋, 以等光臨。我, 您那個夢雖不是很長, 內容也不繁雜, 但人物眾多, 而且場景變幻奇特, 分鏡頭也多。“你不必跟我說那 多具體的, 你只消回答接還是不接?! ”“先生, 事情是這樣, 我雖是法人, 但業入眼簾。猛然間我心跳: 是他來了! 我務拍板的事兒得由內當家來定。她比盯著他泊好寫字樓走來時, 才趕忙給我精干, 一會兒她就來, 您跟她得攏, 咱們就簽合同 就在成吧? ”, 如果拍板,太太致電, 說大白羊來了, 你趕快過來。然后就坐到電腦前, 將電腦打開

16、我們以往做的廣告頁面, 假模假樣地忙著設計。當敲門他聽了我這話有些不悅。由此我判定他對女人有一定的成見。他繃著嘴不再言語, 并起身徑直朝落地窗前的茶幾走去, 拿起那只干枯的藍色妖姬欣賞起來。我心中暗笑他怪不得并不惹人討嫌。于是起身給他倒了杯水。他接過來呷了一口。“我在想, 一個由女人作主的公司會是聲起的時候, 我故意頭也不進。”說: “請“忙啊。”他在我身后問候著。我這時才回過頭朝他不卑不亢地點點頭, 一邊慢吞吞地起身讓座, 又像突然記起什 似的返回到電腦旁, 將已打開的頁面。“預算做了嗎? ”他開門見山地問。“什 預算? 哦, 您說的那個事兒的預算? 最近太忙, 對不起 其實我們是很認真地討

17、論了您的那個事兒, 我感覺難度太大, 而且不好把握, 希望您另請高明。可我太太聽了您的夢覺得特別有意思, 決定跟什樣子。”他。“當然是它應該的樣子。”我說。什 樣子? ”他鄙夷的神色。“命中注定的樣子唄。”我又說。“命中注定!我笑了。這個人,什 樣子? ”他問。意思的! 我于是· 18·中 篇 精 粹 回答:“雖然是女人當家作主, 但是我們公司的廣告, 至今也沒有一個客戶挑剔出半點毛病。就是這個樣子。”老頭兒也咧嘴笑了, 這就是說, 運行還“不是活兒, 是創作。您懂嗎? 十分肯定的語氣糾正他。這顯然讓老許很高興。他放下色妖姬, 掃視我們倆說:用藍“你, 還有你,這樣的雄心?

18、 ”比較順暢。我連忙, 我說她是個能“我跟她敘述您的, 她得始終干、漂亮、有學問, 關鍵是很超俗的女性。她是賢內助。沒有她, 我啥事也難以辦成。這樣的賢內助? ”瞪大眼睛, 要立刻見您。但我說, 我沒留下您的聯絡方式。”老許馬上拉開公文包的拉鎖, 掏出兩張名片, 雙手遞我一張又遞一張, “我我說當然。正是說到就到。雅馨風風火火地推門而進。我必須說,的的公司地址和家庭地址、聯絡信確是個很出色的職業女性, 有一種永遠在公眾面前朝氣蓬勃的鮮活勁兒。她衣著得體、落落大方、做事干練從不拖泥帶水, 果箱,。恕我直言, 那個夢真的這樣讓你們 不是見笑吧 說遇見了個老瘋子! ”決而,她我時不時地驀地涌起“人類

19、之所以能生生不息地創造,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這句俗語。我站起來就是源于近乎瘋狂的夢想。我高度評價您的一切。我理解您。我絕對支持您實現您的時, 眼角的告訴我, 老頭兒穩如泰山地一邊喝水一邊欣賞著藍色妖姬。夢想。宣。“先生,一下, 這是我妻子。顯然激動了。“那就開始吧。你們放下手中的一切活這位是希望再現夢境的先生 對不起,您怎 稱呼 ”計, 全力以赴地突擊這個 活兒!這時老先生才哦了一聲,下頭說:頗有些傲慢錢, 你們說,你們停工的損失費, 我全地出了!”“鄙人姓許,的成。”的許, 名成名就也笑了, 是那種矜持的微笑。, 事情總是這樣: 欲速則不達。好餐要一口一口地吃。咱們還是別違背規律為好。看您名片

20、, 您也是干企業的, 那我們就都知道應該先進行什 再進行什 。”“對, 對。你說得對。咱們一步一個腳印, 穩扎穩打。”看來老許對我們已經完全信任了, 于依然滿面春風, 開門見山地說:“您的夢很精彩。而且您的想法可謂亙古第一。從這一點講, 就具有非凡的意義 無論對還是對個人。”“只對個人。”他果斷地打斷的話。“那您更了不起。如果我說話有誤, 歡迎您及時糾正。這樣我更能深刻地了解您。”正是她這句話表現出她很高的素質。是便開始進行下一個議程了。說:“關于下一步, 我要跟您說一說了。您老許不由得正眼看了過一把轉椅讓她坐下。一眼。我趕忙推的夢境, 怎識廬山說呢, 您一定清楚這句話: 不, 只緣身在此山中

21、。您并不懂“這 說, 你們準備接下這個活兒?橫著就甩過這句話。”他您的夢, 所以您要重現它以便反復咀嚼。說實話, 我也不懂他轉述的您的夢。但我隱約· 19· 中 篇 精 粹聽出這夢后面隱藏的巨大內涵。您如果愿意, 可以有獎征集有關這個夢的解釋。定是有意思的事兒。涉及人神相通的大事呀。扯遠了。說具體的吧。”就這樣牽著老許的鼻子一步步走向我們掙錢的陷阱。她說, 這個夢看似簡單實則龐雜而混亂, 且不說其中的人物和場景, 單有一點, 就是借助最尖端的高科技 電腦制作技術, 也是難以完美實現及合同書以及分鏡頭腳本。我和太太分了工: 由搞分鏡頭腳本、招聘演員具體事宜, 如拍攝場地包括購

22、買、制作道具等。她呢, 配合拍攝并負責后期的電腦制作。令我奇怪的是自從那天見到老許之后, 每天都回家很晚。我忙里偷閑地問她在忙什 , 她只是神秘地笑笑說在做的, 那就是您所夢見的場景的環境氣市場調查。在簽約的頭一天晚上, 我終于做完了所有的案頭工作。在我們看來, 最主要的是成本投入, 其中事無巨細, 都要一筆筆地考慮到, 如請演員( 當然不要名角, 他們氛。鬧不好, 就如同拙劣的中出現的夢境: 無非是亂云飛渡呀, 無非是光怪陸離的場景呀, 其實那跟真正的夢無關。我們要真正地再現您的夢寐 難度正在這里。但是我們沒有出入過您的夢境, 我們只是聽您復述。所以, 您也應該是這個制作組的一員 重要的一員

23、。沒有您這個主角, 最后我們制作出的東西什 也不是。從老許頻頻點頭的態度來看, 他非常認同的觀點, 贊賞她嚴肅認真的態度。這次 話進行了很長時間, 午餐時間到了, 我們請老許到寫字樓的飯店吃飯。他并不客氣。而且他也不太講究吃喝。他更注重的太獅子大張口了) 、租賃機器、購買膠片、場地費用, 甚至拍攝時的礦泉水和餐費都要計算進去。為了節省開支, 我決定請一個美工設計道具、兩個木匠就去那個照葫瓢地實現道具及布景的。再加上原料 為此, 我專門聘用了一個采購。當然工資都是目前約定俗成的價碼。我核算, 為這個夢境的實現, 老許起碼要掏 30 多萬元。而且這還是市場。如果他去找真正有資質的導演去拍, 起碼要

24、數倍于我們。總之, 比那些貪得無厭的家伙, 我們只能說是小巫見大巫。況且, 我們由于剛剛創業,做起市場來還是很認真的。我們在這活兒是會餐時所 的內容。當然, 那都他的夢境而 的。事情就這樣一步一重現到實質問題: 經費。出乎我們意外的是,老許出手非常大方。他的前提是, 只要你們上能賺上繳納房租錢再略有盈余就謝地了。很繁瑣的事情終于完成了, 我舒了口氣, 這時太太風風火火地回家了。她認真地審閱了我設計的 3 個文本, 又增添和刪節了一些文字, 然后說要用進口銅版紙打印出來并裝訂成冊。“一目了然。是的, 如果他當真要實現這個夢, 這是最基本的費用了。他不同能重現夢, 花多少錢我也干! 預算, 你們就

25、做吧。做完給我看看, 只要我一簽字同意, 馬上就開機。但我希望一切都讓位于此事。他又一次強調, 只要我們答應, 他馬上就支付因此事停辦的損失費。但這被拒絕了。她說, 半途而廢會挨罵的。我們只能不再接受別的活兒。因為必須講誠信。我們不能收您的這個費用。您放心, 我們能行。我們約好 3 天后拿出預算意的。你趕快聯絡他吧。“有把握嗎? ”我問。說。她說, 如果是昨天, 她還沒太大把握。· 20·中 篇 精 粹 但, 她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他鐵定要妖姬前, 從插花瓶里取出來把玩, 他端詳它, 還放在鼻子底下一個勁兒地嗅。電腦終于運行到可以打開文件了, 我說:下本錢干這個事兒。”她說

26、她這兩天之所以回來很晚, 是去調查老許去了。我怕他拿咱們開涮, 那咱們可耽誤不起。工商局說這家公司信譽不錯, 是對外出口傳統藥品的公“您看看, 我們沒賺您錢!今晚上打印出來, 但說最好先征得您的同意,咱們商量著來 ”他終于放下藍色妖姬坐在電腦前。開始整理那個擺放插花瓶的茶幾, 將凌亂的報紙和書本等整齊地摞起, 又找來抹布擦拭起來。她顯然對老許欣賞她司。老頭子的是宮廷御醫, 有秘方, 海外挺認他的藥品。是有點類似萬金油那種東西。總之他有錢。最怪的是老頭兒, 三次結婚三次離婚。最后獨到光棍至今。這家伙做生意也怪, 只要你有一次失信, 他就再也不搭理你。在國內做生意, 受過騙, 買了他的藥不給錢,

27、他也不要了, 只是再也不做國內的生意了。只做海外的市制作的花兒頗有些得意。老許則埋頭在分鏡頭腳本里。顯然他也很滿意。“馬上把合同書打出來, 我簽字。咱們場。一個員工說他們特逗, 開會就講自明天就開機!他就起身, 拉開公文包己的夢, 讓大家給圓夢。誰要圓得有道理,就發給雙倍的獎金。有的說他這人不錯, 挺沒架子的, 崇尚獨身主義, 但很吝嗇, 決不的拉鎖說: “你們要支票還是現金? ”“您只需按合同付開機時三分之一就成啦。”全款的“什 三分之一! 不就 36 萬嗎? 我付全款! ”他竟然不討價還價! 我們興奮得吸都停止了。這是我們開辦廣告公司以來最大的一筆進賬。有了這筆錢, 我們什 問題都解決了。

28、會亂花錢。如果認準了一項技術改造什 的, 絕對舍得花大筆的銀子。但你別惹了他, 尤其別讓他發現你對他的錢財起意,一經發現, 哪怕他只是感覺到, 都會作出異常反應。哈, 這個老許, 他要成為。福“誰? ”我問。福吧, 就是我忙著打印時, 聽跟他有如下對幾年前獨自駕著小飛機探險失蹤的那位美話:國富翁。老許把他看成的榜樣 掙, 我一直鬧不明白, 您何苦要為再現這個夢呢? 很破費呀。”了錢就要實現馨說。的夢想。我看有門! ”雅“你年輕,懂的。”她讓我立刻致電老許, 說三個文本已“所以我才問您呀。誰都做夢, 但是想用如此辦法實現夢想的, 恐怕就只有您。”經完成。老許聽到聲音很高興。他說他迫不及待地馬上要

29、跟我們見面。其實這也正是我們的想法。后我們在公司見面了。他并不“能進吉尼斯世界地笑了笑, 接著又感慨道:了吧? ”他得意你到一定才會懂: 人經歷多了, 就會越發感到世事的神秘莫測, 于是也就會相信命運這東寒暄直奔。我看看你們的分鏡頭腳本。他說。我將光盤塞入電腦里, 由于我們的電腦是二手市場買的, 開機后自我運行得有西。人呀, 脫不了時也、命也 世事無常, 有命而無運, 有運而無命, 此事古難全呀! 可誰又不想把夢想變成現實呢? 不是那 三兩分鐘。這期間他就湊到藍色· 21· 中 篇 精 粹有俗語 美夢成真。當然, 我不隨俗, 我就像個傻瓜似的不依不饒地有想,呀!想法。我這個

30、人呀, 一輩子但從來都沒實現過。這就叫有命無運”在打印機打印紙張的均勻聲音里, 雅追問:“這可不是辦的事兒, 每一個細節都要還原您的夢, 就是說, 所有的細節都要跟您的夢境吻合, 如果只是按照我們馨依然在問:“您經商那樣的理解來重現, 很可能歪曲了您的夢。”只是這時, 老許才歪頭看了看不是您的夢想嗎? 現:在連小學生畢業時的臨別贈言都是 祝你成為董事長、祝你成為大經理、祝你升官發財、祝你官運亨通等。”“不不不, 那不是夢想。你能當董事長、總經理、大官, 這都是命運的安排。就像我“你這種縝密的態度讓我很尊敬。是的, 細節必須符合夢境, 否則我。從這個角度講, 你的立場我很贊賞。但我覺得, 我剛才

31、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你可以在私下里跟你先生商 一番。我已經表述得很清楚了。”確已經理解了他的心思。此時兩當經理,樣的。”命, 我夢想的人生不是這“您夢想的人生是什 樣呢? ”“就是一直宣傳的那個樣子呀。”他露份合同已經打印完畢。我湊過去捅捅說:,出有點狡猾的模樣笑著。分鏡頭腳本已經包涵了一切。有自然會提出的。好吧, 您什 樣子, 您說具體一點。一本正經地說。“具體一點。” 他裝模作樣地沉吟著,“這 你難道不知道嗎? 從小你被灌輸的不同意見,看看合同, 沒意見咱們就簽。”“對。他說得對。就是這樣。”老許對條款中必須完全再現其夢境的條款沉思地、挑剔地審視了一番后, 沒發現什 破綻, 這才抄起筆來簽

32、了他的大名。緊接著就從公文包里掏出支票簿, “給你們 16 萬現金 20 萬的支票吧。明天開機, 行嗎? ”“明天早八點, 咱們在王府井大街召開個小型的開機儀式, 然后立馬投入拍攝。” “開機儀式就算啦, ” 他笑笑說, “畢竟這完全是私人的事情 。咱們不重俗套而重過程和結果。”我朝他伸出大拇指:“老兄, 你是這個! ”是什 夢想?全人類的夢想。比如有歌星唱讓世界充滿愛, 還有關于未來世界的 讓所有的孩子都能讀書受教育 世界大同等等吧, 就是這樣的夢想呀。既然我從來沒看見過, 那我就只能實現自己的夢想,也要實現一下小小的夢想。我不惜血本的夢。你不必問那多,現出你的任務就是拿走來。”雖然很精干,

33、但畢竟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怪人, 于是依然傻呵呵地說:“我必須弄清楚您的全部想法, 才能很好地實現您的夢。這 說, 您是因為現實不理想, 所以要將夜晚的夢境重現? ”老許有點不耐煩了, “就算這樣吧, 你辦吧。”你想象不到我們夫婦倆是何等興奮。有錢跟沒錢就是不一樣。而且是這樣一筆大錢。立馬, 我們覺得腰桿很硬。當晚與京城十來家經營影視群眾演員的穴頭周旋· 22·中 篇 精 粹 時, 我擺出一副財大氣粗、頤指氣使的勁頭: “干不干? 不干就算。有的是人干這差事。”對方哪里肯放棄這樣的賺錢機會! 因“怎 回事? ”聽我講述了那位女演員表情不對時, 他說他要看看剛才拍攝的片子。我倒

34、回來給他過目, 他說, 你做得很對, 這個演員跟人不符。不行。過來說, 我教教她, 讓她把神情做準一點。“不是那 回事兒, 這個人根本不是我夢境中出現的那個女人。”必須說, 這是我們最擔心的事情。因為為我答應的是基本日工資加獎金結算。這比他們在其他劇組中苦干到劇本殺青才能拿到錢要快捷多了。但我卻要從中找信譽好、價碼適中的。最終我從一個姓伍的家伙那里定下了數十位群眾演員, 我讓他們明天一早就過來試鏡。至于美工和木匠、采購, 我早在寫分鏡頭腳本時就定下來了。一切都順利得出奇。第二天一大早我們就趕往王府井大誰也沒見過他出現的女人是啥樣兒。如果胚子就不對, 即使表情對也不成呀。當下我們停了機。簡單商量

35、了一下對策。最后按照他的意見, 他選演員。我們必須在下午選中那個女主角, 起碼要在外觀上有八成像, 其他兩成就靠化妝師了。這樣, 我還得出錢找個化妝師。出師不利。趁他們吃飯時, 我挨個給京街。按照預先的約定,和眾多群眾演員已經在那里等候了。老許沒再穿那身西服, 而是如他在樣穿了件淺灰色的汗衫, 一襲長褲下面是一雙大號的旅游鞋。這時我發現他確實還是蠻有風度的。他高高的個子, 灰白的頭發, 古銅色的面龐顯出成熟男人的堅毅和果斷, 當然,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超常的憂郁。看上去他是個經歷太多滄桑又為明天所困擾的老男人。城的影視穴頭們打, 問他們手上有沒有 40 多歲、身材好、容貌氣質俱佳, 特別要頗有

36、現代氣質的, 甚至帶有點城市野性的又要有教養的的中年女性。我故意站在老王府井步行街人頭攢動。, 老許和人都是高出其他游客的。我讓那些稍顯矮小的各色群眾演員將女主角圍攏, 然后請老許與他們相向而行。但很快出現了問題: 選中的那個中年女人雖然有些姿色許身旁打這些, 言外之意當然是讓他知道能量和他所出題目的難度。當然,那些穴頭手頭不乏 20 歲上下的大姑娘小媳婦, 卻鮮有這樣的中年女人。怎 辦? 我問他。老許說, 這些穴頭是干嘛吃的! 難怪他們只配當穴頭剝削衣食無著的小青年! 我說, 40 歲以上的女人, 尤其是他說的這種形象的女人, 早已不必為這些蠅頭小利去自取其辱。我說, 干脆您說您見過的女人中

37、哪個像她吧, 從電視臺播音員那里, 從娛樂但一看就是缺乏內涵的人。所以無論她怎樣做出一副深沉的樣子, 也不能給人以沖擊力。我多次給她“說戲”: 你的目光要帶著穿透力 仿佛要穿透他內心的憂郁, 而且你的這種目光在人群中又不能太過犀利, 你只是沉思地他的背影。但那娘們兒只會用時行的充滿欲望的目光節目那里, 您說她像誰吧。老許支支盯著他, 那樣子就像一只徘徊在街頭的野雞終于捕獲到 客一樣。因此反復拍攝了多次。以致老許走場都走累了, 終于不耐煩地朝我走來, 喝問道:吾吾了一會兒, 說白蛇傳里那個演白蛇的有點像她。我媳婦在旁邊正埋頭吃著盒飯, 聽見這話, 噗的一聲, 竟笑得將滿口的飯菜噴了出來。媽呀!

38、這樣的口味呀!· 23· 中 篇 精 粹好家伙! 您掏五十萬元還不夠人家出場費的零頭呢! 誰知一提錢, 老許就來了勁兒,許身上瞟去, 那種雖是風情萬種卻又深藏不露的凝視, 真是讓人有驚鴻一瞥之效! 我將飯盒往桌上地一撂, 梗著脖子叫道:相信刻老許內心里一定怦然心動繼而“只要你們能把她招, 要多少有多少!波濤洶涌。因為能看出來, 他已經露出亂了方寸的模樣。再開機時便極其順暢了。走場一次成功。當下我便點了兩萬交給她, 老許卻一把攔住: “剛才我說了, 請她的錢我掏。你別錢算啥東西!為老子服務的! ”我趕忙打圓場: “好好, 您只要說出來她像誰, 我就能找到她的模仿秀! ”也趕忙

39、轉移話題: “成, 您老兄的口味著實不低! 這回我對您的了更深的理解! 您放心, 我們會找給。”我已經將在演員手里了, 他到這個模樣的人的!說。“下午能找到還是一把奪過來擲給我, “聽! 你別收他從公文包里掏出 3 疊百演員, “多給一萬算獎金! ”嗎? ”他急迫地問。“我在穴頭里找, 你在你認識的中年婦女里找。實在不行, 咱們就只能花大價錢在演員里找了。咱們犯不上請他錢!鈔給了看來老許很高興, 接下去又非要去飯店慶賀開機大吉不可。我知道他是沖著那個京劇演員去的。本想告退, 但他卻非讓我們夫婦倆作陪, 說出天大的事情也得去。我們只好跟那演員一起坐上他的勞斯萊斯到前門烤鴨店去。顯然他是要擺擺譜兒

40、, 要了個包間, 讓我們點酒水和菜肴, 我知趣地轉給了那演員, 讓她點。那演員可不客氣, 除了烤鴨是必點的以外, 還點了鮑魚撈飯、魚翅羹、冬蟲夏草松茸湯等。那演員怕嗓子壞的, 雖然您趁錢, 但是也沒必要為這幾個鏡頭一擲千金。咱們不是要最后效果嗎? ”聽我這 一說, 老頭兒的脾氣才稍有平息。“但是找演員的預算要增加的。”還沒說完, 老許便說: “找她的傭她的錢我掏! ”雇下午, 我終于從的一個京劇團里花 2 萬塊錢請了個京劇演員, 40 多歲, 經過化妝師進一步化妝, 簡直就像的克隆版。惟一遺憾的是, 老許嫌她的個子稍顯矮了些。老頭兒挑剔地嘟噥著。那演員有點不高興。說, 我們演員都是小巧玲瓏的,

41、 你了, 只喝紅酒。老許則點了非讓我陪著喝。飯桌上女演員很活躍, 總是咯咯咯地像只歡快的八哥那樣宛轉輕啼著。老許因為開車不能喝酒, 但難過美人關, 盡管沒看看哪個劇團里有籃球員那樣的身胚子呀!不知道!此,跟個子不相上下! 這我還喝酒, 可他還是, 開始跟演員打情罵多少人都說我們就是雙胞胎! 為還到我們劇院里找我呢, 你要不俏。我們兩個知道已經多余, 便提出要早點回家以準備明天的拍攝事宜。那演員也提出要走, 老頭兒只好說, 那我送你回家吧。女演員說: “那制片和導演呢? ”老許說:“他們會打車回去的。”見他這樣說, 我們更信去我家看看我們的合影! 我也趁這機會教育了老許一番: “演員的個子只是在

42、片子里顯得高, 其實大多是這樣的個子! 這是很標準的演員個頭。”老許看見這個貌似芝的演員已經有些喜歡, 人也變得活潑起來: “我開玩笑呢, 開玩笑呢。”他連連說。畢竟是演員, 一聽我說罷戲, 當場就那是知趣地告辭。離開飯桌時,演員要送我們出門, 說: “人家把我引薦給你, 我得表示尊重。”老許于是也起身要送。但演員嘻嘻哈哈地說: “你一走, 這里就沒人了,一回身, 再那一扭頭, 眼睛一瞇, 往老你這桌飯菜, 別讓人下害得咱· 24·中 篇 精 粹 倆迷迷糊糊的最后干了啥都不知道就麻煩色的, 這需要老許明確告訴我他了!包間門, 這假就壓低聲音究竟夢到了啥顏色的。老太太問: “

43、看來他真是款爺啊, 出手還像那 回和話語也好辦, 用特殊老許認可就成。這番折騰可給他老娘累得后期處理得事兒!地笑了。你們的引薦! ”我和太太都會心推她回去: “你說得對,蒙。于是汗藥! ”她也笑了: “還不知道誰給誰下藥呢! ”在補拍那三只貓的鏡頭時, 便讓老太太去隔壁的大兒子家休息去了。三只貓很不配合, 又怕它們受驚跑了, 只好買了上貓了第二天上午九點, 我們一早就來到了他所說的那個大雜院。因是在他老娘家實地拍攝, 因此省了不少事兒。只是房間家具的擺設需要調整如他的夢境。美工和木匠一氣忙活, 將老太太的房間布置得跟老許的夢境完全吻合。惟一不好交待的就是他食由逗它們, 連哄帶騙地半天, 終于到

44、它們滿屋大小便的鏡頭。老許拍攝的活兒部分勝利完成了。夏天的夜晚悶熱不堪。盡管這一天很勞累, 但畢竟只剩后期制作了, 一放松, 困頓便爬了上來, 我們洗涮完了便早早躺在了一番。每次我們慶祝勝利掙到一筆款子時, 都是這樣歡慶。心情好,的質量也高。但老許的事兒顯然仍然殘存媽媽 在只是個。而且還跟他說話, 那 , 這個聲音是什 樣子的? 影子有沒有色澤? 如果不處理好, 那 就很現實。我為此已經跟老許探討過, 我讓他一遍遍地講述他的夢, 回憶當時澤和氣氛、光線。我不能像所見的色的拙劣的電在的腦海中揮之不去。她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幸虧那老許的夢不長, 一長就很影導演似的, 一出現夢境就放煙霧, 出些怪

45、復雜, 就憑他那脾氣, 又臭又長的加上模怪樣的人, 再出些怪里怪氣。我拍他的個性, 少不了鬧 ”我說, 我倒攝的東西不是現實, 而是真實 真實的夢境。他當時說, 你只消將我講的表現出來, 調子陰冷一點就可以了。我看了看他老娘的房間, 雖是南房, 但前房出檐達一米五, 所以房間基本上除了冬天有陽光進來外, 夏天就確實是很憋悶陰森。這 說, 今希望他的一些, 這樣我們能多掙些錢。老婆用手指戳著我鼻尖說: “你居然也鉆到錢眼兒里了。”正是此時,來。我爬起身去拿放在床頭柜上的響了起。的原來是老許。他在說,拍攝很。他很高興, 說跟我們合作很愉天的拍攝也有什 大問題。快。他愿意將下一繼續讓我們拍攝。先是機

46、器跟著他進了那個七扭八拐的大雜院, 然后又進入一個套院, 南房出現在鏡頭里, 他彎腰進了老太太低矮的木門。他坐在陳舊的木沙發里, 三只骯臟的貓有兩只在睡覺, 一只在停用的火爐旁下面擺放的貓食碗里吃著食。至于夢境中老太太的“下一段? ”我詫異地問。“是呀! 我那個夢很長。說實話, 我怕你們拍不好, 所以只說了個開頭。通過觀察, 發現咱們可以繼續合作, 所以這 晚了還給你打。”他解釋說, 他原想如果拍不好, 便就此打住, 另尋他人, 他也不大。再一個就是考慮母親上損失大了, 在影像, 將由用高科技回電腦公司處理 究竟是白色的還是其他什 顏那里折騰怕她有個三長兩短沒法交代。聽· 25

47、83; 中 篇 精 粹上去在理兒。您的信任。我和很高超的技術, 很快就將老娘住的那排房子的門臉給拆了, 換上了新的門臉。我說的同樣也是感到跟您合作愉快。剛才我們還說呢, 希望我們繼續合作。”他說第二天上午到公司去 他的夢。是排房。因為我哥哥也一直就住在我娘東邊的一間房里。這樣一換, 房間里確實很多。老娘很高興,鍍上陽光金放下, 我和太太相視而笑, 我們都色的老舊家具 雖然這些東西的位置沒有變動, 格局依舊, 但是畢竟亮堂了。老太太便開始顫巍巍地擦拭桌椅。看看,堂了有啥好處! 毛病也就都露出來了。她嘟噥著, 原先, 我看不見這些塵土, 也看不見說, 只有瘋子才這樣辦事! 一個夢非要腰斬了重現!

48、當然, 我們也十分欣慰: 老許又送錢上門了!在關燈即將入睡前,語地說:“看來老許真的跟那假了。要不他情緒這樣高漲! ”像是自這些貓毛、貓屎、貓尿的印記什的, 現在勾搭上就都看見了吧! 我于是屏住呼吸幫她打掃。后來打掃完了, 我準備離去時, 發現外面的門框上粉筆標上了數字。老太太那第二天一早, 太太跟請了假, 和我間門臉上是 62,靠東邊那間房是 71,我正琢磨這些莫名其妙的數字的意義時, 我哥的孩子跟他們一群同學往院外走。他們穿著光鮮, 高高大大, 是那種很時髦的現代小青年。一個籃球正在他們手中傳來傳去。狹小的院子根本就無法容下他們。“后來我看看時間不早了, 我要回家。的家在郊區, 騎自行車要

49、很長時間。我于是犯懶要乘公交車回去。便將車鎖好一起到公司里等著聽他的第二 。為了讓他講述夢境有氣氛, 我們故意拉嚴窗簾, 并將幾盞彩色臺燈打開, 又在房間里點燃了幾炷檀香, 光線朦朧、煙霧裊裊地很適于講述黃粱美夢。老許真的把再現夢境當成頭等大事了! 他果然如約而至。房間的氣氛確實讓他顯出一副渴求傾訴的強烈欲望。但在講述他的, 他身不由己地起身朝那藍色妖放在新裝門臉房一側。誰知剛剛走到姬走去。他移動的樣子很特別, 腿腳是滑動的, 那樣子很像我們這幾天表現所有的夢中人在移動的場面, 是無聲的飄移。他拿著干枯的花兒, 一邊嗅著一邊講:“我必須說, 這是我做的最奇怪的夢。很長, 我接著上一段說呵, 那

50、些場景真是歷歷在目 ”我拿出導演的派頭做了個暫停的手勢, 接著我將攝像機固定好, 為了方便反復琢磨他的夢境, 我同時將 MP4 調到錄音檔, 這才擊掌示意他開講:“我正聽我老娘念叨著雜七雜八的事胡同里, 就看見我哥的兒子將自行車給推出來了。分明是我那輛車, 但不知為什 已經變得很破舊,子已經磨爛了外皮, 那些鐵架子及彈簧都出來了。, 若騎回家還不磨泡來! 我心里很不高興。在這里放幾天自行車都不成! 怕我占用你們的空間呀!“于是我就想到去胡同口的修車鋪去換個。但是我騎著那輛破車, 很費勁地蹬著, 很費力地移動著, 偏偏移動到胡同岔口那里, 不知為什 我又身不由己地轉了回來, 又來到來回傳遞籃球的

51、現代小兒, 就有房管局的人來維修。他們用青年身旁。以至他們都很奇怪。我哥的孩子· 26·中 篇 精 粹 有點結巴: 二 二叔, 你有什 事放心不很多清規戒律呢? 如今人們看透了, 啥都不下呀, 干 不知道是怎胡同。”干嘛老在這里轉呀。我說我也回事兒, 就是蹬不出去這條在乎了。”老婆用手指戳了一下腦門兒說: “瞧你這歪理! 難怪你到哪里都不招人喜愛呢! 可我覺得, 就老許那種性格, 好不講到這里, 他停住了。他像飄移的夢游人那樣將手中的藍色妖姬插回花瓶。了幾天準吹! ”我說。“那可說, 說不定看綠豆人家就看對了眼兒呢? 保那娘兒們還離婚跟他呢。”我說。“得了吧, 我調查過老許

52、, 人家說他特別大男子主義, 看不起女人不說, 一近乎起來, 他的怪毛病比如花錢吝嗇、脾氣古怪、說話噎人噎得你“完了嗎?呢。”問, “我怎 覺得沒完“夢可不像故事那樣有頭有尾。誰要說他的夢完整得如同一篇小說,亂造的夢! ”我斷言說。是胡編能背去 會像亂箭齊發一樣讓人無沒錯沒錯。老許很認同地表著態。于是進行下一個議題: 重新作預算、簽合同、按夢境出分鏡頭腳本。老許說, 合同就按上次那個改幾個字就成了。預算你們可招架。有些人就是這樣, 乍一接觸還成,時間一長, 就能發現他的毛病了! ”我笑了,瞧你說的,吧, 至今我都覺得他不錯呢。太太冷笑了一聲: 嘿, 我給你講他開放前跟他前妻的事啊, 兩個人為啥鬧別得費心 畢竟比上了許多。別讓你們吃虧。說, 放心, 我們肯定是全市扭? 就是因為你了我掏多了 倆人過日子玩 AA 制! 最后鬧到兩個人吃飯吃, 你花你的工資, 我花我掙的錢, 最后, 就連茶葉都各喝各的。如果恰巧碰上來了客人沒了茶葉, 那就要跟對方借, 然后買了還上。水電費呢, 自然